他一口一口吐著煙圈,享受著這最後的時刻, 這小屋什麼都沒有, 只餘一張小榻還有一套桌椅, 桌上的小火盆在燒著什麼東西, 這裡太小了,什麼也放不下。
不過他一點兒也不在乎,現在小點算什麼,馬上他就能改頭換面過上他想了好幾十年的舒坦日子了。
想到這裡,漢子的表情更加愉悅,配上他那副面孔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慄,像一條陰森森的毒蛇在朝你吐信子。
這人便是狗頭。
這地兒亦是狗頭的秘密基地,再無第二人知曉,哪怕就是跟了他好幾年的好兄弟,狗頭都十分防備。
都是面上的兄弟罷了,讓他們聚集在一起的也只不過是人渣之間的互相吸引。
把他們捆綁在一起的更是對金錢的極度渴求,又有什麼兄弟情可言?
他們本就是踩著刀尖撈錢,倒下了就再起不來,哪怕就是再傻的,也懂得什麼是後路。
而這裡就是狗頭的後路。
這周邊泥沼大大小小,幾乎遍布圍繞整條河干,稍不留意就會一腳踩空直接陷下去,並且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枝丫和著力點,越是掙扎就只能陷得越快。
唯一的一條路只有狗頭知道,因為這間屋子就是他親手修築的,一趟一趟,一來一回,這地界早就已經被他摸透了。
泥沼附近所有能給人帶來一線生機的東西,全都被狗頭自己在小屋修築好的那一天親手斬斷剷除,他做事向來如此,不留任何機會給別人。
向上的煙圈一環繞著一環,吸入最後一口,他站起身來,熊皮襖衫拖在地上,他光著腳在小屋裡走了半圈。
把菸斗丟出門外。
他已經不需要這個了,連這間屋子也不再需要了。
狗頭哈哈大笑,嘶聲力竭,他所期盼的一切終將成為現實,他是真正的天選之人!
那群人想抓他想了這麼多年又有什麼用?
以前抓不到,現在更加不可能,現如今還被他當做猴給戲耍了一番,更別提他已經今非昔比,貴人給他撐腰,還有什麼好怕的?
桌上的字條已經被燒至一半,火苗卻越來越小,最終熄滅,留下半張來。
還能依稀拼湊出信件內容。
「男女幼童雙十、妙齡丫頭雙兒......」
「成年漢子十。」
「六月初前,必得......」
狗頭用手捏起那半張未燒完的殘條,揉成一團也丟出了窗外,雪白紙張、漆黑灰燼還有腥臭的污泥。
到時間了,他該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