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有望這才有些不好意思起來:「無事無事,不對!還是有事的!這個給你。」
他遞上這個竹筒塞進陸懷希的懷裡,突然有點期待,這人看到裡面的東西會是什麼樣的表情。
陸懷希感受著手中的重量,沒反應過來,那股香更近更濃了些,真的好餓,不過他知道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,還是這樣來路不明的人拿給他的。
他又把竹筒推了回去:「這位小哥,這東西我不能要,還是請你拿回去吧。」
「不不不,你別誤會,我不是壞人,我是田記糖水鋪子的夥計,叫田有望,這鋪子是我阿弟的,咱們鋪子每隔幾日都有免費的糖水,剛才我瞧你似乎有些......渴了,這是你的那份,不要銀錢的。」
田有望許久沒再說謊,倒是讓他有些不習慣了,話在嘴邊都要轉上好幾圈,生怕傷到那人的面子,倒顯得他說話慢吞吞的。
陸懷希有些克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,剛才他確實是在哪糖水鋪子門口轉悠了許久,他不是不知道這糖水是白拿的,可是他沒有碗,是不能過去排隊的。
陸懷希身上的還有十兩銀,是他所有的盤纏。
當初考上舉人的時候,官府獎勵給他的銀錢多數給了家中帶病的爹娘買藥,最終錢沒了,人也沒了,可是他並不後悔。
剩下的銀錢給爹娘置辦了一副好的棺木,把兩人下葬以後,他已經身無分文。
這十兩還是老村長帶著他到各家各戶求來的,作他進京趕考的盤纏用,不是沒有那富商遞出橄欖枝,均被陸懷希給回拒了,來人不是什麼好東西,他也不屑與之為伍。
再加上他要守孝三年,誰知道這三年以後會是怎樣的光景,說不準到時候學識怕都忘光了,漸漸地也就沒有人再找他。
陸懷希並不被外界所影響,每日照舊勞作、溫書。
等差不多到日子了,就收拾包袱,一家一家道謝,而後帶著那十兩銀踏上了求學路,這一路來都是能省則省,他吃的很少。
趕路真的很累,不過好歹走的是官道,路上有人聽聞他是舉人還會帶他一程,磕磕絆絆也終於是離京城越來越近了。
他的銀錢都是要留到京城慢慢用的,已經許久沒有吃過一頓好飯,許是因為年輕,身體還能撐得住,可是現在聞著這股味,他發現自己真的好像沒辦法拒絕。
遞給他竹筒的那人,眼睛亮閃閃的,裡面沒有任何的貪念和惡意,陸懷希像是拜倒在他的眼神攻勢下。
捏著竹筒的手有些緊,他認真對著田有望說:「多謝田小哥,今日的大恩大德,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,此次路過貴地也是為了進京考試,待我有幸衣錦還鄉,一定會再來此地拜謝!」
說罷還要給田有望再鞠一躬。
這還是個讀書人!
那他怎麼能受這一拜?沒讓陸懷希把頭顱低下,田有望不自覺伸手抬著他的額頭,他的手指冰冰涼涼的,倒是和陸懷希的體溫有些相近。
這一舉動也是讓兩人都僵住了,田有望也蒙了,他不是故意的,連忙又把手撤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