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西有些慌了,「怎麼了?身體不舒服?還是昨天跑步跑太久了?」
簡一鳴手指拉住領結的位置往下扯,剛剛整理好的領帶就鬆了,他好像這個時候才喘過氣來,「不是,我現在感覺有點緊張。」
「緊張啊。」向西聽到他說緊張,自己反而放鬆了下來。
簡一鳴側過頭去看他,「怎麼聽到我緊張了你就輕鬆了?」
「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見你會緊張。」向西表情奇怪,「你以前上台前從來不會這樣。」
「哪樣?」
「就是會坐在角落裡,亂糟糟的後台,所有人都緊張,好像只有你,事不關己,像個局外人一樣,還有心情觀察別人,看著就讓人火大。」
簡一鳴靠在牆邊,歪著頭對向西笑,「我以前都是儘量避免讓自己進入這種狀態,但是……」
沒等簡一鳴說完,廣播那邊就通知他要進入入場區域準備了。
「但是什麼?」
「沒什麼,走了。」
「喂喂喂!你先把你的領帶系好!」
等簡一鳴走到台上的時候,他心裡也在想那個「但是」的後面。
舞台的燈光好耀眼,簡一鳴站在台上看向台下,前排的觀眾面容都模糊不清,再遠一點能看到一排評委的燈,仿佛是黑夜裡的一排孤零零的房子,再往後就什麼都看不清了。
簡一鳴知道自己情緒不對,他像泡在了水裡的人,一路朝著大海游去,他看到了目的地的島嶼,卻覺得什麼東西綴在了他的腳上,他的腰間,要把他拽到海里去。
只要什麼都不在意,就沒有能打敗你的東西。
簡一鳴的腦海里有一把聲音這麼對他說,像小小的惡魔,它頭頂小巧的牛角,尾巴彎出弧形,語言充滿誘惑。
已經很努力了,已經足夠努力了,已經到這裡了,不是嗎?接下來就算不努力也沒關係了,現在的結果已經很好了。
簡一鳴開始了他的演奏,第一首曲子演奏的時候,依舊坐在角落裡的衛叢是第一個聽出來不對勁的人。一顆硬糖在他嘴裡煩躁地滾來滾去,簡一鳴第一首作品演奏結束的時候,這顆糖咔擦一聲碎在了牙齒之間,發出了除了衛叢之外誰也聽不見的聲音。
王曦曾經擔心的事情,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爆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