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叢口中的貝一是貝多芬《C大調第一鋼琴協奏曲》,屬於貝多芬早起的音樂作品,跟早起的三首鋼琴奏鳴曲屬於同一個時期的作品,在感情上都比較好把握的類型,屬於下限高,上限低,穩定但很難拿高分的那一部分曲子。
作為第一次真正和樂隊合作來講,在有限的時間裡能把一首簡單一點的作品練好就已經很不錯了,衛叢不打算讓他還在玩什麼勇攀高峰,那不是勇氣,那是作死。
而且簡一鳴那薄得聞者傷心的音樂底子,在協奏曲這塊領域留給他們的選擇餘地也不多,他能把握的音樂家還用不上一隻手,最熟悉的還是要數練了三十二首鋼琴奏鳴曲的貝多芬。
衛叢這麼一想,忍不住握著王曦的手含情脈脈地說:「幸好還有你!」
幸好你摁著狗崽子的頭練貝多芬鋼琴奏鳴曲,不然他看著那個決賽曲目都要跪了。
但王曦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感謝之情,只覺得自己從頭髮梢到腳趾尖都要被衛叢噁心頭了。
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恩將仇報吧。
「一鳴呢?他人去哪了?」
「被樂團打擊得夠嗆,現在人還在演奏廳,聽其他人的練習情況呢。」
「有用嗎?」
「下午有路加的合奏練習,讓他聽聽差距也好。」
雖然比賽表現好像兩個人勢均力敵,但作為簡一鳴的老師,衛叢和王曦都深知,論對音樂的理解和學音樂的底子,簡一鳴是絕對比不過路加的。而簡一鳴之所以在全面劣勢的情況下還能有這種表現,完全靠他的音樂天賦撐在前面,他的現場表現力,他的感染力,他的先天硬體優勢。
「見識過同齡人的厲害,回去才知道好好練琴好好學習吧。」
衛叢聞言,卻沒有那麼樂觀。「不要被打擊過度就好。」
同一時間,還在演奏廳的簡一鳴正用心聆聽樂團的聲音。
決賽一共有五首協奏曲作品可以選,每首作品都是不同時期、不同音樂家的傑作,十個決賽選手裡面,也只有簡一鳴選了貝一,但不妨礙他從不同的作品當中聆聽樂團的聲音。
每一個在世界上立足的樂團都有自己的樂團性格和樂團風格,維也納愛樂以浪漫出名,柏林愛樂以嚴謹出名,這些性格都和當地的歷史和傳承有關。
簡一鳴在網上查到首都愛樂意在結合東西方的浪漫出名,不過具體的結合就難以具體描述了。
以簡一鳴坐在演奏廳一整個上午的體會來說,首都愛樂有點「偏科」的屬性:弦樂部非常出色,吹奏部明顯有實力落差,打擊部只能說是及格。
這種偏科實際上不只是樂團的偏科,也是花國整個音樂發展環境的偏科,正因為花國自身的吹奏樂器和打擊樂器優秀的樂手不多,才導致以花國人為主的首都愛樂樂團招不到優秀的樂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