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少遠和她沒有親緣關係這是一早就刻在她心裡的認知,以前依靠著信賴著他,現在年紀長了些,才發覺前兩年的自己還是有些自私的。
知道他不會不管自己,就像抱出浮木一樣緊緊地抱住他,讓溫少遠跟著承受了不少的壓力。
她抿了抿唇,認真地看了眼表qíng嚴肅的徐麗青半晌,想了想,接過來,拿在手心裡:“我用不了很多,自己那裡還有很多零花錢。”
徐麗青見她接過去,暗鬆一口氣,又把提前準備好的零食袋遞給她:“給你買了零食路上吃,回去之後學習不能鬆懈,也要好好聽你小叔的話,知道嗎?”
聞歌用力地點了點頭,傾身上前,抱了抱她:“謝謝徐阿姨。”
聞言,徐麗青卻有一瞬間的僵硬,她緩緩抬手回抱了她一下,再開口時,聲音都微微有些沙啞:“聞歌,我不止想當你的阿姨。我是把你當做親生的閨女在疼愛照顧,我希望你也能明白這一點,你重qíng義,不是個忘恩負義不懂事的孩子。今天有句話,還是想說給你聽聽。”
聞歌聽得沉重,幾乎能猜到她後面要說什麼,但還是點點頭,聽她繼續說下去:“我承諾了會照顧你,對你負責。所以在外頭受了欺負,回來可以跟我說。做什麼決定拿不了主意,又不方便跟別人提起的,也可以跟我說。有什麼需要的別人又給不了你的,也要跟我說。我不一定能滿足你,但是會盡力去做到。
你犯了錯誤,我不會一味地偏袒你。但你受了委屈,我一定會為你討回來。哪怕是你的小叔,你現在信賴他,依靠他,如果有一天你碰了壁,他也無法護你周全,就到我身邊來。家裡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。
私心裡,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一聲媽媽的。我也知道,你前有自己的親生母親,後有溫夫人,讓你開口有些困難。等什麼時候,你覺得我可以了,就叫我媽媽吧……”
聞歌從徐麗青的房裡出來時,表qíng都凝重了不少。
她把那小錢包放進貼身背著的小書包里,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睛,看想坐在沙發里安靜等著的溫少遠,笑了笑:“小叔,我們走吧。”
溫少遠抬眼看了她一眼,哪怕她靠在門邊,光線昏暗。那一剎那,他似乎都看見了她眼底有水光閃爍,只一眨眼,她笑顏如花,絲毫看不出任何痕跡來。
他沉默了一會,目光轉向她身後的那個房間,微一停留。站起身來,去她的房間拎行李。
徐麗青緩了一會才出來,已經看不出異狀了。一直送兩個人到學校門口,看著聞歌上了車,這才原路折回,去上班。
聞歌透過黑沉的玻璃看著她蕭索單薄的背影,鼻子一酸,剛壓抑下去的qíng緒突然又涌了上來。她捂住臉,嗚咽了一聲,偏著腦袋不吭聲,也不理人。
溫少遠看了她一會,微垂下眼,掩住眼底的不明qíng緒。把上車前脫下後就擱置在自己身旁的黑色外套一拎,整個攏住了她。
轉頭,他對著已經看呆了的何興吩咐道:“我們走吧。”
聞歌被整個遮在他的衣服下,嗅著衣服上屬於他的淡淡的檀木香,深吸了一口氣,頓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把她重重包圍。
她捂住臉,轉了個身,臉朝著車窗,在被他一件外套隔出來的小世界裡,默不作聲地哭了起來。
那壓抑著的,極小的啜泣聲落在溫少遠的耳里,他微動了動,轉頭看了她一眼。一時有些好氣,也有些好笑。只當什麼都不知道,從隔間裡抽出文件看了起來。
一直等上了回a市的高速,側耳聽了半天,確認身旁的人已經沒動靜了。這才把擱在膝上的文件放到一旁,傾身過去,拉下了蓋在她身上的外套。
聞歌睡著了。
哭累了,連臉都沒擦gān淨,就這麼……睡著了……
溫少遠皺了皺眉頭,有些嫌棄地看了她一眼,抽了紙巾給她擦臉。淚痕尤gān,也不知道是徐麗青說了什麼,還是她自己胡思亂想了什麼,竟哭得那麼慘烈。
這是很久都沒有過的事了。
他下手輕柔,紙巾又柔軟,等擦過臉,她依然沉沉地睡著,並沒有要醒來的跡象。
溫少遠盯著她看了一會,微微靠近,輕扶了一下她的臉,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。做完這些,他看了眼全神貫注盯著路況,根本不敢往後看一眼的何興。往座椅上一靠,也閉上眼休息。
聞歌醒來時,發現自己毫不矜持地靠在溫少遠的肩膀上……差點炸毛。
她抹了把臉,忍不住心臟“砰砰砰”地亂跳。連耳根子都紅了,偏偏臉上還要qiáng裝淡定:“小叔你累不累啊?”
溫少遠像是絲毫沒有領悟她的意思,繃著臉看了她一眼,沒作聲。
這就是累了……
被她靠了一路,肩膀不僵才怪!
聞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小聲地建議:“等會給你揉揉肩?”
溫少遠又掃了她一眼,這次總算吐出了兩個字:“不用。”
聞歌被他掃了興,“哦”了一聲不再多話,悶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。甚至,悄悄地挪了挪屁股,往窗口靠了靠……
溫少遠餘光瞥到她這個小動作,微勾了勾唇,絲毫沒有一分捉弄她的罪惡感。至於一路圍觀全程的何興,他什麼都不敢說……
沒多久,溫少遠合上看了一路的文件,輕轉了轉肩膀,又抬手捏了捏。語氣溫涼,絲毫聽不出喜怒:“等會我還有會要開,先送你去辛姨那裡。開學前就都住在溫家吧?”
最後那句,是徵求她的意見。
聞歌毫無異議地點頭,這一次過年去n市陪徐麗青,她連著錯過了辛姨的小餛飩小餃子,還有除夕夜滿滿一大桌的滿漢全席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