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少遠捏著水杯的手驀然收緊,微挑眉,看了他一眼。見他一臉篤定和不懷好意,幾乎可以確定這件事的真實xing。
那偽裝出來的冷靜此刻怎麼也維持不下去,頓時冷了一張臉:“她怎麼在這?”
“老爺子叫來吃飯的。”溫景梵皺了一下眉頭:“別跟我說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老爺子的意思。”
溫少遠哪會不知道?
老爺子對溫敬離世的事耿耿於懷,總覺得是聞歌的命硬,剋死了他們。不然,怎麼會聞歌還在回來的路上,這兩口子就這麼突然地沒了?
聞歌在被溫敬收養前,老爺子一聽說她的父母和外婆是接二連三地離世就很是反對。後來為了用聞歌拿捏小兩口趕緊自己生一個,人是讓住進來了,可後來還把聞歌的八字要去算了算,至於結果,不得而知。
可若說影響,不可謂不大。
至於他和聞歌之間的事qíng也不知道老爺子是何時察覺的,如今叫她過來,無非是警告加警示,讓她好好看一看……
“你和聞歌的事qíng急不來。”溫景梵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酒,他一腿點地,姿態格外愜意地看了眼安靜的二樓樓梯口,抿了口酒,慢條斯理道:“你比我更清楚,聞歌這件事處理起來不能cao之過急。所以,無論是要不要她,你都要好好計劃下。她到底也叫我一聲叔叔,溫少遠,你別太過分了。”
最後那句話,咬重了“別”字,那語氣危險又薄涼。
溫少遠此刻哪還有心思跟他計較這些,趕緊道:“你先辦法給我把今天的飯局搞砸了,我等會帶她先回去。”
話落,又補充了一句:“你想要什麼都隨你。”
溫景梵卻沒急著回答,反而反問:“看來是喜歡了?”
溫少遠抿唇沒吭聲,淡淡地看了他幾眼,起身就走。
溫景梵看著他挺直的背脊,把酒杯湊到唇邊抿了口,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愉悅。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人,忽而低眉淺笑起來。
搞砸?
那是必須的。
誰都不會是棋子,再者,老爺子的霸/政/獨/權已實在越界,是要好好地讓他往後退一退了。
至於聞歌,原本他還擔心溫少遠那模糊不清的態度。現在麼……
☆、第70章
第七十章
溫少遠找到聞歌是在幽靜的後花園裡,她坐在高高的木桌上,正晃悠著雙腿。聽見動靜也未轉過身來,只偏了偏頭。
這麼一偏頭,身後的溫少遠才看見她手裡還捧著個掌心大小的花瓶,透明的玻璃材質。那綠籮探出幾株小葉,正向上伸展著。那清水瀲灩明亮,正隨著她的晃動泛著絲絲漣漪,如在流動。
chūn末夏初的夜晚,冷風不散,她就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坐在院子裡,那長發飄起,露出她jīng致小巧的耳垂來。
大概是久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,她轉頭看了眼,見到他絲毫沒有意外。直接從桌子上跳了下來,那掌心裡的花瓶水一晃,灑了出來,沾濕了她滿手。
聞歌卻不以為意,在褲子上蹭了蹭,壓抑著聲音說道:“剛才有個女人坐在我身旁一直跟我說話,問我是不是就是你的侄女,問我喜不喜歡她。”
她抬起頭,遠遠地對上他的視線,彎了彎唇角:“小叔,你猜我怎麼回答的?”
明明是在笑著,可那笑容卻透著幾分冷意。澄澈的月光灑在她的肩頭,襯得那雙眼睛越發的漆黑明亮,眼神卻寡淡得讓溫少遠覺得心涼。
他眉心一跳,抿著唇角,並沒有接著她的話往下說。
聞歌側身把那玻璃瓶放在桌子上,再轉頭和他對視時,那笑容里的冷意就像是他的錯覺一般,再無一點痕跡。
“我跟她說……”她緩緩地開口,聲音染上了夜色里的蒼涼,顯得沉冷又幽靜:“你不會喜歡她,你喜歡我。”
聞歌偏頭仔細地打量著他的神qíng,見他面上依然毫無波瀾,一副“你愛怎麼樣便由著你鬧”的表qíng,壓抑了一整晚的怒意終於開始吐蕊。
她笑得無害,那眼神卻越來越冷,到最後對他的一言不發已經帶了幾分失望和委屈。
“你不怕她去跟太爺爺告狀嗎?這樣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溫少遠轉過身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微冷的月光灑落在小院子裡,他轉身的剎那,似乎把她心底的最後一絲期翼也帶走了。那冷風從心底的各個角落裡竄進來,冷得聞歌一個冷顫,整張臉血色盡褪。
“我這樣亂說,你也不在意嗎?”她揚聲問道。
話音剛落,還未等溫少遠反應,半掩著的門突然被拉開,老爺子站在門口,臉色yīn晴不定地來回打量著兩個人:“胡鬧。”
他輕斥了一聲,滿是不贊同的眼神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聞歌:“他是你小叔,傳出去別人要怎麼想他?”
那厚重的聲音似被撞響的鐘,那語氣讓聞歌的耳邊一陣嗡鳴作響。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,或者說是衝動,聞歌頭一揚,下意識地反駁:“他不是我小叔。”
“哼。”老爺子哼了一聲,往地面上重重地拄了下拐杖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聲響:“他不是你小叔是誰?大逆不道。”
聞歌頓時像是被重重揍了一拳,一陣頭昏眼花。她搖搖頭,看著老爺子虎著臉,分毫不讓的表qíng,哪還有平日裡半分慈祥和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