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深夜,我本已經睡下,睡意朦朧中,電話卻猛響起來,我驚醒時,
窗外一聲悶雷,我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。我看著電話上閃現著熟悉的名字,段天宇,迅速的接起。
電話那頭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說,夏琪,快來市醫院,天宇出事了。
聽到這句話,我全身冰冷,立刻起身穿衣,沒有帶傘的就衝出了家門,直奔市醫院。
是在手術室的門外,我看到了經常和段天宇在一起的男生,立刻撲上問,怎麼回事?
男孩告訴我,因為下bào雨,所以他們攝影組的人都躲在山dòng里,但段天宇卻執意要到dòng口去拍張照片。
所有人都拗不過他,只得隨他去了,卻不想,等了很久都沒見他回來,
後來出去找時,就發現了段天宇昏倒在半山腰,頭破血流的樣子。
他遞給我了一個帶著微微泥水的手機和相機說,他手機里你的電話最多,所以我就想他一定最想見到你,才把你叫來。
聽到他的話,我覺得疑惑,我和段天宇打電話的次數很少,我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機,打開來,卻看到電話撥出記錄上,全部是我的名字,一排排,每天一次。那一瞬間,我甚至可以想像到段天宇撥我電話,
撥一下就立刻掛掉的場景,頓時心痛得無以復加。
我突然想到洛桃說的話,她說,夏琪,如果不是有什麼事qíng發生來檢驗你的心,
你肯定一直都不會明白自己對段天宇的心。
頓時,我的眼淚洶湧落下。
是的,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我對段天宇是有意的,就連顧明朗都明白,卻唯獨我不知道。
我突然那麼恨自己不早點看清自己的內心,如果不是因為這樣,上天不會如此懲罰我。
如果早知道這樣,我一定會早早地便牽住段天宇的手不放開。
可是,這個世間永遠都沒有如果。
就是因為有太多的遺憾,所以人們才造了“如果”這個虛妄之詞,將那些遺憾寄託。
我邊打開相機邊擦眼淚,我說,段天宇,你一定要醒過來,我已經明白對你的心了,
你醒過來,我一定會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對你說,我喜歡你,我喜歡你。
可是,手術室的燈滅了。醫生魚貫而出。看著他們冷漠的搖頭,我頓時就崩潰了。
不可能,不可能的!我撲上去抓住醫生的手說,他好好的是不是?是不是?
為首的醫生無力地搖了搖頭說,病人失血過多,請節哀順變。
段天宇,你不知道,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,我覺得天崩地裂,
與你相處過的日日夜夜仿佛電影一樣回放在我面前,
你在跑道上把我攔腰抱起,
你在KTV沖我笑,
你陪著我坐在深夜的廣場,
你把我送回家,
你和我一起看電影,你脫衣服披在我肩上。
段天宇,你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離去,在我還沒有對你說我喜歡你的時候。
我沒有告訴任何人,你的相機里,是一幅幅天空的照片。
有一幅,卻是黑暗沉悶的天空,記錄時間,便是便是你滑下山坡的前後。
還有一段視頻,bào雨的沖刷聲,和著你斷斷續續的聲音,
你說,夏琪,對不起……本來我想這次攝影完便陪伴你,
可是……我想……我陪不了你了,這些,都是我想你時候的天空……
時光如cháo水一樣退了又回。漫過我的思念。很久前的電影院裡,
電影院的螢屏上:梁詠琪飾演的女主角上飛機時,金城武遞給她了一個木盒子,裡面是他送的禮物,
他們互道了珍重,然後分別,在機艙里,她打開盒子,看到裡面一張卡片和一堆照片,
卡片背面寫著,這些,就是我想你的日子。
那些照片上,是一天又一天的天空,清晨的,huáng昏的,晴朗的,yīn郁的,每一張後面都有日期,某年某月的某一天。
那時,坐在電影院的女孩穿著男孩的外套,哭著把眼淚都擦上去說,如果我是梁詠琪,我一定會跟他在一起。
後來,就是男孩撞到女孩與另一個男孩在一起的場景,
男孩對女孩說,我也會像裡面的金城武一樣,為自己心愛的女孩拍下所有的天空。
可是女孩那時心裡想有別的事,假裝沒有聽懂。
直到很久之後,當那個男孩消失後,女孩才突然發現自己對他的愛。
段天宇,這樣講來是一段多悲qíng的故事。
可是,我卻是那個可憐的女主角。
我突然想起在KTV時你講的那個冷笑話。
你說,穿山甲為什麼在挖地,因為它在尋找穿山乙呀。
那天我笑得格外放肆,我說穿山甲真夠傻的,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穿山乙。
可是那天喝醉後,在廣場上,你和洛桃陪著我唱歌時,我卻清晰地記得,
你俯在我的耳邊輕輕地說,如果有穿山甲在尋找,那麼我就是那個穿山乙。
段天宇,如今我像那個傻傻的穿山甲一樣在尋找穿山乙,可是,為什麼遍尋千山萬水,都再也找不到你呢?
寧生,你不來,我不老
很多下大雨的夜裡,我都會從夢裡驚醒,看著窗外忽明忽滅的閃電,聽著屋外被風chuī起的嘩啦啦作響的樹葉,拉著被單縮在牆角。寧生,從你離開到現在,每次一下雨,我就會夢到你。清晨時寂靜的天空下,你站在軌道邊沿,喚我“臨安”,你喚我一聲,我便落一滴淚。一聲一聲,直到淚水爬滿我整個臉龐。七年了,下雨夜就夢到你的習慣不曾更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