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臨:「...」他終於鬆開了手,淡淡道:「穿好衣服。」
不自覺用上了命令的口吻,幸而沈語遲也沒在意,她潦潦草草繫著衣帶,為了分散注意力,齜牙咧嘴地一笑:「不過我這麼發了疹,這消息傳出去,這親事更得吹了。」
裴青臨自己擅算多謀,卻不喜別人心機算計過多,可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昂著下巴,眼珠烏亮,露出尖尖的虎牙,明明做著算計人的事,卻像是贏了糖果的小孩,讓人厭惡不起來。
他想說些什麼,馬車這時卻停下了,他垂下眼收斂思緒,一言不發地下了馬車。
沈語遲又整了整衣裳,也跟著要下去,卻不小心踩上了散亂的裙幅,直直地栽下了馬車。
她看自己要臉著地,害怕地閉上了眼,半空中伸出一隻手臂,穩穩地攔住了她。
裴青臨拎著她站穩了,才慢慢彎下腰,在她耳邊道:「大娘子,凡事高興的太早,最易樂極生悲。」
沈語遲聽了他的話,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自己的謀劃,胸有成竹地一笑,仿佛已經得逞的表情,很是可愛:「那得看謀事的是誰。」
裴青臨欣賞片刻,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。
......
楚夫人這一昏,楚家人險驚個好歹來,壽宴自是沒法進行了,主事的楚大人勉強送走賓客,又張羅著請了好幾個登州的名醫,居然沒有一個能說出楚夫人這病的病因,只開了些治標不治本的湯藥。
不過仔細想想也好理解,過敏在現代都是很難查的病,打小知道自己對什麼過敏還好,要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過敏,那還得把最近吃的食物和接觸過的物事送到檢驗室一一排查,古代又沒有息斯敏,楚夫人...只能就自己扛著了。
楚夫人近來求死不能,偏又找不著病因——直到天靜觀的觀主觀雲法師上門來了。
楚夫人篤信神佛,和觀雲法師是老交情了,就連兒子楚淇和沈語遲的八字都是在他這裡合的,見觀主上門,自不敢慢待,十分客氣地上茶看座。
觀雲法師也不廢話,肅著一張臉:「夫人,你近來身上是不是常感不適?與往常迥異?」
楚夫人連連點頭:「法師說的極是,法師難道也通醫術?」
觀雲擺了擺手:「夫人此番身染惡疾,非藥石所能醫治,而是犯克了!解鈴還須繫鈴人,須得找到根本,才能破了您身上的惡障。」他深吸了口氣,當著楚家所有人的面道:「那沈家娘子的八字有大問題,你們二人命格相剋,若夫人執意要讓沈娘子入門,日後二人怕是只能存一!「
楚夫人嚇得輕叫了聲,手裡的茶盞打翻燙了手。
楚淇半信半疑,皺了皺眉:「可是我娘早見過那沈語遲幾回,當時並無問題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