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語遲重重嗤笑了聲。
趙太守沒想到自己閨女給好友家惹出這麼大亂子,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,忙厲聲斥責了幾句,見女兒還胡攪蠻纏哭鬧不休,重重拍了她幾下,又連連向沈正德道歉,拎著女兒一臉尷尬地回家了。
沈正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顏色好看極了。仔細想想,裴青臨說的沒錯,他方才確實太過武斷了,眼瞧著沈幼薇哭,再加上大女兒確實有前科,他想也沒想就斷定是大女兒乾的。
他側頭看見大女兒白著一張臉,神色不忿,單論容色竟和早逝的原配有六七分相似,他心頭一軟,不禁喚了聲她的乳名:「呦呦...」
沈語遲反感地別過臉:「您不是只信老二嗎?現在又叫我幹什麼?」
沈正德被她抗拒的動作弄的心頭一痛,見大女兒不欲理睬自己,他不禁轉向沈幼薇,話中帶了埋怨:「你怎麼就冤枉了你阿姊?」倘不是二女兒那一聲,他也不會如此篤定。
沈幼薇淚珠子斷了線似的灑下,哭的肩膀輕顫:「爹,女兒知錯了...女兒方才聽趙家妹妹說是阿姊打碎的,女兒想著她小小年紀應當不會撒謊,這才冤了阿姊...」
她方才還真以為是沈語遲故意打碎的,畢竟她特地把鐲子留在教室,本就是有意向沈語遲顯擺,憑她這大姐的衝動性子,又有什麼事干不出來?剛好父親在,她索性將事情鬧出來,哪裡想這鐲子還真是那小丫頭打碎的,她又不是故意冤枉沈語遲,倒鬧了她好大的沒臉!
沈正德最是疼惜二女兒,瞧她哭的淒悽慘慘,心下不忍,況且這事也怨不得她。
他正要開口,裴青臨諷刺地挑了下唇:「二娘子好生伶俐。」
沈正德不解,他隨意指了指地上碎裂的鐲子,嘲弄:「這鐲子貴重,又是公爺所贈,難道二娘子不懂得隨身保管的道理?隨隨便便就放在桌上,還是上公共課的桌上,別說今日不是大娘子打碎的,就算是,那也是你保管不力,怨不得別人。」
裴青臨這樣的段位用來宅斗,簡直是大神屠新手村,降維打擊。他語氣不重,每個字都切中要害,字字誅心,伶俐如沈幼薇都啞了口。
沈正德把這事兒細想了一遍,這回終於覺察出不對,當即變了臉:「莫非你蓄意陷害你姐姐?!」他怒聲道:「跪下!」他其實不是不知道二女兒心眼多這回事,畢竟生養了十多年,只不過往常偏了心,今兒真是被氣狠了。
沈幼薇咬緊了唇瓣,裴青臨往日從不摻和她們姊妹間的事,就是鬧的再大她也不管的,今兒是中了哪門子邪風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