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語遲指節扣著桌面,不自覺模仿裴青臨的動作:「哦,我還當你不知道這事兒呢,既然你知道,那麼身為我院裡的管事娘子,為何不跟我說一聲?」
陳媼終於品出不對來,這下氣也不敢生了,忙跪下磕頭:「都是奴的不是,娘子萬勿氣壞了身子。奴本來是想跟您說的,結果今兒夫人那裡突然有事喚老奴過去,奴就告訴了院裡的春草,不成想春草這小蹄子竟也忘了提醒您,合該狠狠罰她才是!」
她既把楚姜拉了出來,又推了個替死鬼,這手玩的倒是漂亮。可惜沈語遲壓根不聽她的:「我不要你覺得,我要我覺得,這事兒我只問管事的,你也少給我推三阻四。」她又揚聲道:「來人,把陳媼拖出去敲三十板子,再攆到莊子上去。」
既拿了管事的錢,就得干管事的活,想白拿錢不幹活還不受罰,哪有這麼美的事兒?
一般娘子身邊的管事差不多是半個主子了,陳媼大半輩子沒被罰過,一時沒回過神來,就給兩三個粗使婆子拽下去了。她挨了一下才知道要喊叫,又是脅迫又是告饒,沈語遲懶得聽,找了塊抹布給她塞嘴裡。
陳媼雖然走了,但她院子裡大半仍是楚姜塞來的人,剩下的小半也不見得對她就忠心,還得儘早把這幫人打發走才好。
沈語遲對處置下人沒啥經驗,一邊盤算著一邊睡下了。
睡之前她還著意看了下裴青臨送她的那枚玉簪,他出身不凡,給的東西自是極好的,那玉摸在手裡跟宛若羊脂,內蘊雅光,觸手生溫。
她不明白裴青臨為何突然贈她這枚玉簪,一臉莫名地摩挲了會兒,才發現簪頭隱蔽處,竟刻著一朵小小的桃花暗記,就是不明白這枚暗記的意思,看起來也不像是用來裝飾的。
她左右想不透,早早就睡下了。
她還記著裴青臨答應了幫她挑下人的事兒,大早醒來就匆匆去找他:「先生,你答應陪我選下人的,趕早不如趕巧,就今天成不?」至於兩人昨天拌嘴的事兒,她早就忘了,況且裴青臨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。
然而事實給了她沉重的一嘴巴子,裴青臨面上倒是顯不出什麼來,他一手支頷,懶洋洋地問:「為何?」
沈語遲還給他問的愣了下:「什麼為何?你早先不是說過,要陪我挑下人的嗎?」
裴青臨嘲弄一笑:「我是問,為何來尋我?」他淡然道:「大娘子既和顧小郎君一見如故,應該去尋他才是。」
沈語遲沒搞懂他這想法:「跟他有什麼關係?」
裴青臨卻已經起了身,平淡吩咐家僕:「送客。」
第27章
沈語遲再傻,逐客令總還是能聽出來的, 但為什麼啊?她哪裡招惹裴青臨了!這怎麼又給她甩臉子看!但是他要真的生氣, 又給她獎勵那枚玉簪幹嘛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