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語遲實在累得不行,等到確認白氏阿秋母子平安,就先告辭離去了。
顧星帷倒是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,他確認伯念長子無恙後,就幾步趕了上來。
裴青臨本想和沈語遲一道走,見顧星帷趕上了,他微微挑眉,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跟著二人。
顧星帷追上她之後,故作漫不經心:「真是不巧,竟和你同路。」
沈語遲已經累到沒力氣跟他打嘴仗,有氣無力地道:「既是不巧,你換條路走不就是了?」
顧星帷瞥了她一眼,忽問道:「我看你行走不便,聽說你因為上回非議熹明皇后的事兒挨罰了?」他掩飾般呼出口氣:「我隨口一問。」
沈語遲眼皮子直往下墜:「別提了。」
顧星帷冷笑了下:「沈國公行事當真莫名,他既有能耐讓全府佩孝,難道還怕人說熹明皇后的事兒?」
裴青臨聽到這裡,已經想出聲了,再聽二人說下去,說的也必然都是些他不願聽到的非議之詞,與其這樣,還不如讓兩人閉嘴。
「這話你不要再說了。」沈語遲臉上睏倦一收,突然的肅了神色。
「昨兒你跟我說了一通那位皇后的故事,我也沒多想,想當然的就以為她背信棄義,毀了婚約。但事後仔細想想,如今的婚嫁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更講究君權至上,家裡孩子是自己做不得主的,熹明皇后出身名門,父母皆強勢,她哪有那個能耐做主自己的婚事,說悔婚就悔婚,說當皇后就當皇后?要她真有這份能耐,還當什麼皇后啊,自己做皇上不是更香嗎?所以我覺著,悔婚之事未必能全信。」
裴青臨的話或許不中聽,但說的確實有道理,對一件事一個人,在不夠了解的情況下,確實不能妄下論斷。
她正色道:「所以,你要和別人怎麼議論我管不著,我這裡是再不會多說一句的。」
裴青臨靜默不語,目中掠過一絲光彩。
他那日之言,本意並不是講什麼道理,只是不想再聽關於熹明皇后的事。
想不到她全都懂了,他無法訴之於口的,不能道與旁人的,她居然都明白了。
他心裡莫名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,放在心間細細砸弄,似乎是回味悠長的甜,又帶了一絲淡淡的酸澀,磨人得很。
他垂下眼,星輝細密地籠住長睫,心中鬱結突然就散了。
他以手撐額,極輕地低笑了聲。
顧星帷面露訝異,上下打量她幾眼,並不因為她懟自己而惱怒,反而難得露出讚許之色:「你是少有的不偏聽偏信之人。」他本來覺著沈家這位大女兒傻的冒泡,不想竟是大中至正,也不會人云亦云,這份兒慧性,倒也難得。
「那是。」沈語遲又翹起尾巴來,得意了一句,便開始嚇唬他:「不過我勸你也別總和人說這事兒,熹明皇后的孩子沒準還在人世呢,萬一聽到你這般非議,人家能不找你麻煩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