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灩面白如紙,不住求饒,周媼鄙薄地看著她:「拖出去,按規矩處置。」
待春灩被拽走,周媼這才呼出口氣,漸漸露出憂色。
她也搞不懂裴青臨的想法,若裴青臨不想報當年之恨,為何放著登州那麼多官宦人家不選擇,偏偏選擇蟄伏沈家?若他想行事,估計和白龍王聯手之後就會動手,那時沈娘子該怎麼辦?
她思量了會兒,又收斂思緒,罷了罷了,如今當務之急是為主上解毒,其他的事倒不必想太遠,他自有主意。
......
白龍王以一介布衣之身,能在四海稱王,不管朝廷如何看待此人,坊間卻流傳著不少關於此人的傳說,有說他三頭六臂,每隻手都拿著不同武器,有說他身高十丈,青面獠牙,兩隻眼睛大若銅鈴,每日要生吃一小兒。
這位在坊間已經有些被妖魔化的男子,其實生的並不高大威武,他四旬上下,個頭不矮,不過身量倒有些纖細了,看著像是個文弱書生。
他本來生的俊美,四十多了也頗有風姿,不過此時臉上罩了□□,姿色就有些尋常了。
他站在岸上一間普通的民房中,眉宇間一派冷峻,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衛令:「你家主上還沒來?這陸地上想取段某性命的人太多,段某不宜久留此處。」白龍王不過是諢號,他真名姓段。
衛令毫不客氣地一笑:「哪怕是為了兒子,龍王也該多些耐心。」
白龍王想到自己的獨子,逐漸沉默下來,半晌才緩緩道:「我怎知你家主上是否可信?」
衛令躊躇滿志:「龍王一見便知。」他又緩和了神色,淡道:「放心,我家主上不可能配合朝廷,設套引龍王入瓮的,我家主上如今也被朝廷四下找尋呢,他和龍王,有共同的敵人。」
白龍王就是聽說隋帝前太子可以幫他救回兒子,他這才肯冒險上岸,聞言靜默下來,沉默看著窗外斜陽。
又過了會兒,一個身量高挑,貌比天人的女子推門走了進來。
不論男女,所有人第一眼見著裴青臨,總會怔上一會兒,白龍王沒能免俗地愣了片刻,又皺起眉,不快道:「你是何人?」
裴青臨換了原本的男音:「久仰龍王大名。」聲音清潤低沉,吐字富有韻律,短短六個字足以讓人酥倒。
他平時的女聲也有些中性,換成男聲,自是更低了幾分。
顧星帷還在盤算著如何殺了質子,嫁禍給裴青臨。這邊裴青臨卻已經和白龍王搭上了線,可以說已經是快了顧星帷好幾步。
白龍王又是怔忪,隨即恍然:「男扮女裝?」他面露同情,靠,這前太子犧牲也太大了!
裴青臨一笑,不語。
白龍王並不再糾纏此事,直奔主題:「你們為何會知道,朝廷要對我兒下殺手?我用那麼多海島港口來換我兒子,這不算是沒有誠意了,朝廷還執意要殺我獨子,不是逼著我宣戰嗎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