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語遲反問:「不然還能是什麼?」
沈南念命人傳話的時候,特意叮囑讓她不要把他被扣押之事說出去,否則遺患無窮,沈南念作為當事人都明確表達了不想讓人知道的意願,她也不能那麼大嘴巴地漏給裴青臨吧?何況,裴青臨真的會在乎沈南念被扣押嗎?雖然她哥是倒霉被卷進去的,但不要忘了,當初放走質子的正是裴青臨,也因此顧星帷和她哥才倒了大霉。
他神色更淡了幾分:「今上不喜沈貴妃,若你們迎沈貴妃入宗祠,今上會如何想?」
這些沈語遲來之前都考慮過了,她現在滿心被扣押的大哥和嫂子,她壓住心底焦慮,跟他分說:「這事既是太子吩咐,皇上要怪也不能全怪到我們家頭上吧?況且我們家前程已經這樣了,大不了一輩子當個閒散國公,總不會餓死。」
「大娘子通透。」裴青臨微挑了下嘴角,笑意未達眼底便散了:「我可以告訴你,我...們家族昔年和沈貴妃有舊怨,我也極厭沈貴妃,即便如此,你還要接來沈貴妃的牌位嗎?」
沈語遲在心底暗暗猜測過,裴青臨可能是當年遭受隋帝□□迫害的大臣遺孤或者世家貴族什麼的,他這話倒也暗合了她的猜測。
她緊皺起眉,不知如何回答。裴青臨看她為難地緊咬著唇瓣,唇瓣幾乎被咬出血絲,他伸手,把唇瓣從她齒間解救出來,淡淡道:「罷了。」
他輕聲道:「鑰匙我可以給大娘子,你考慮清楚後果了嗎?」
沈語遲神色一松,抿了抿唇:「若是沒想清楚,我今晚就不會來了。」
裴青臨淡淡撂下一字:「好。」
他說完便進了屋,取出一方檀木匣子:「鑰匙就在這裡頭,匣子沒有上鎖。」他輕輕把匣子交到她手裡,莫名諷刺地笑了下:「大娘子記住,只要開了宗祠,沈家和沈貴妃的聯繫便很難斬斷了。」
沈語遲低頭接過:「多謝先生提點。」
她抱著匣子邁出去幾步,又折返回來,她伸手拉住他的袍袖,嘆了聲:「先生,我是真的希望你能開心,讓你不快...非我所願。」
他眼波微微恍了下,似有動容,不過還是從她手中抽出衣袂,慢慢地『嗯』了聲。
沈語遲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衛令悄沒聲地溜進來,輕聲回報:「太子扣下顧星帷和沈南念快一個時辰了,現在人還在總督府里。」登州沒有行宮,太子就攜女眷下屬一併住進了總督府,總督一家搬去了城外別院住著。
裴青臨其實在她來之前,就已經知道沈南念被扣住的消息,他也一直思量著她會如何處理此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