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後翻,批註的字跡就新了許多,字跡磅礴恢弘,力道十足,應當是景仁帝的手筆。不過景仁帝批註的文字,明顯多了些傷感悵然的意味。
沈語遲忍不住搔了搔頭髮,景仁帝懷念熹明皇后倒是能理解,不過裴青臨給她看這個做什麼?這本《風俗通義》十分厚重,翻到中後段,這時熹明皇后應該是有了裴青臨,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母性的溫柔,她甚至偶爾還會提及裴青臨,不過語氣則不全然像一個母親,更多了幾分無可奈何的悲涼。
而景仁帝則在她的批註後面,一字一字地寫著裴青臨現在的模樣,仿佛這樣就能跨越生死,邁過時空,把想說的話傳遞給那個人聽。
沈語遲有些動容,心裡卻越發疑惑。景仁帝,熹明皇后,裴青臨...
說來景仁帝對裴青臨的態度也不大正常,哪怕裴青臨是他白月光的兒子呢,景仁帝對他也好過頭了吧?景仁帝是一位英明的君王,英明的首要條件就是不能隨意感情用事,他要是個戀愛腦,也不可能從藩王混成帝王。
她心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,上次景仁帝來和裴青臨商量就藩之事,裴青臨答了一句『多謝...』,讓景仁帝龍心大悅。她當時沒聽清裴青臨的回答,現在想來,倒真有了些眉目,他答的是什麼呢?多謝皇上?跟景仁帝說『多謝皇上』四個字的人多了去了,他至於這麼高興嗎?!
多謝父親,他答的一定是多謝父親!才會讓景仁帝如此開懷!
沈語遲腦洞一發散開,思維怎麼收都收不住,如果這是真的,那未免也太嚇人了!她給自己的腦洞驚的不輕,站起來在屋裡踱了一時,咬牙去了裴青臨的書房。
裴青臨似乎並不意外見到她,唇角微彎:「看到哪了?」
沈語遲不知道該怎麼開口:「你...」她咬了咬牙,有些不可置信地問:「你真的是今上和皇后的兒子?」她又咳了聲,忙補了句:「你就是隨口一說,你當我發癔症了吧。」
裴青臨打量了眼她的神色,神色欣慰:「大娘子頗有長進,居然這麼快就猜到了。」
沈語遲又被雷劈了一下:「你,你故意讓我知道的?」她委實不能理解:「你讓我知道這個幹嗎?」她哪怕不摻和朝政,也知道這事兒一旦傳出去了,朝里必然會風起雲湧,他豈不是把自己置於險境?
裴青臨一手托腮,眉間蘊了淡淡笑意:「我如今的軟肋,除你之外,唯有出身罷了,此事若是傳出去,朝中必然震盪,想殺我之人數不勝數。」他輕聲道:「你昨日不是說,因為我勢大,你在我面前毫無反抗之力嗎?」
他慢吞吞地笑了:「如今,我把這個軟肋交給你,隨你怎樣處置都可以。」
第90章
沈語遲一挑眉:「你就不怕我拿這秘密威脅你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