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並不信這個。」裴青臨手指點著下頷:「但今上卻深信不疑,他如今已把我視為親子。」他沒有跟景仁帝說出來的是,當年隋帝疑過他的血統,也曾跟他滴血認親過幾次,血也是相融的。
身為一代帝王,景仁帝當然不可能完全信任一個簡單的滴血認親儀式,他主要是覺著,裴青臨這樣的才幹,隋帝那樣的蠢貨肯定是生不出來的,熹明皇后雖好,但也沒強到這種地步,裴青臨的能耐,必然是從他身上繼承的啊!
景仁帝還是個十分自戀的人兒啊。
沈語遲瞧他一臉冷淡,不由道:「有皇上上趕著給你當爹你還不高興?換了哪個人不都得高興死?」
裴青臨沉吟道:「我是今上親子,就意味著母后要遭人詬病。」景仁帝這般硬要認兒子的行為,打亂了他的一些計劃,不過幸好,他還來得及重新布置。
沈語遲張了張嘴:「你真是...事母至孝。」
裴青臨輕描淡寫:「孝不孝的也談不上,她當初也護過我,她生時我無法回報,只能讓她死後清淨些。」
沈語遲感嘆:「她肯定很愛你。」
裴青臨不帶任何情緒地笑了下:「你又犯傻了。」
「若我是今上之子,那我就是她失.貞的證據,若我是隋帝之子,難道她會喜歡一個強娶強辱她的人的孩子?」他一手懶懶地托腮:「她護著我,並不是因為她愛我,而是因為我是她的骨血。她即便厭惡,也斬不斷血緣給她束縛和牽絆。」
沈語遲撓了撓頭:「你畢竟是她的孩子,她怎麼著都會喜歡你的。」
裴青臨好笑地看她抓耳撓腮想著安慰的話:「你不必寬慰我,她厭我還是喜我,很容易就能瞧的出來。我也過了因為母后不喜我就會鬱郁不快的年紀了。」
她只好道:「我沒見過皇后,但她...畢竟是你母親,你也不要怨她。」熹明皇后也是個可憐人啊。
「我從未怨她。」裴青臨有些出神:「她雖然不喜我,也從未打罵過我,我不會怨她。」
沈語遲只好拍了拍他的肩,沒什麼新意地道:「那個...你看開點。」
她忽想起一件事,不由悚然:「在你出生之前,隋帝和熹明皇后關係只是冷淡,但你出生之後,隋帝待皇后便暴虐起來,會不會是...」
裴青臨讚許地笑看她一眼: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,今上縱行事隱秘,但還是有些破綻。只要母后一日是皇后,我就一日是太子,有的妃嬪覬覦後位久矣,雖然沒拿到實際證據,卻暗中散布了不少流言。隋帝暴虐多疑,今上卻天子卓絕,傳聞昔年若不是隋帝占了嫡長名分,太宗本是有意把皇位傳給今上的,隋帝既厭棄我母后,又嫉恨今上才幹,他便把一腔怨恨盡數泄我母后和我身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