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氏瞧沈正德嚇成這樣,生怕他驚出個好歹來,忙命人把他給扶下去了。待飯菜上桌,她本是想擺鈴蘭桌分開吃的,不過裴青臨卻不允:「不如擺一張圓桌,也省的麻煩。」
白氏不想這時候和他衝突,只得勉強一笑,命人擺上一張圓桌,她自己坐在沈語遲和裴青臨之間,硬是把兩人隔出一道天河來。
裴青臨從容地剝著螃蟹,他姿態優雅,待剝好了,螃蟹還能原樣組裝回去。他剔出一殼子蟹肉放在她碗裡,語調溫和,諄諄叮囑:「這季節正是吃蟹的好時候,只是螃蟹性寒,別吃太多,記得蘸些姜醋,再喝一盞黃酒,才不會傷了脾胃。」
沈語遲倒不是不愛蝦蟹,只是嫌麻煩,懶得去殼。她吃也不是,不吃也不是,撓了撓頭:「王爺你吃你自己的吧,我這兒不用麻煩你了。」
裴青臨乾脆自己蘸了姜醋,親手餵到她嘴裡:「幫你剝蟹,怎麼能叫麻煩?」
像是被ps進這個桌上的白氏:「...」
幸好裴青臨幫她又添了一筷子菜之後,就沒做什麼讓為難的舉動,安安靜靜地用著飯,偶爾點評幾句,能看出對易牙之道也是頗通的。
待用完了飯,他起了身,又道:「大娘子不送送我?」
白氏正想攔著,沈語遲已經起了身,她挑了盞風燈:「我送你出去。」
兩人並肩走了出去,這時吹來一股習習涼風,讓人頓覺清爽。裴青臨偏了偏頭:「我記著在登州的時候,大娘子有時候晚歸,我...」
沈語遲不覺接了下去:「你會一直等到我回來,送我進了院子你才走。」
裴青臨有些訝異:「大娘子還記得?」
沈語遲輕輕嗯了聲。
裴青臨笑了下:「大娘子就沒什麼別的想說了嗎?」
沈語遲聲音輕卻堅定:「謝謝你。」
她不是不知道裴青臨喜歡她,但他這樣的喜歡讓她無措,好的時候處處為她考量,堪稱無微不至,歹的時候,可以拋下她假死遁走,又不顧她意願強擄了她。到底什麼樣才是他真實的樣子?
但無論如何,此時此刻她對他真是充滿感激的。她抿了抿唇:「多謝你願意冒著風險救我哥。」
他道:「只是謝謝?」
沈語遲想了下:「如果你願意,我可以...」
她話還沒說完,裴青臨已經伸手點在她唇上:「我不想你是因為感激,這才嫁給我。」
他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:「好了,夜深了,你回去歇著吧。」
沈語遲把手裡的風燈交給他,又深深看他一眼,這才轉身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