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仁帝先宣他入宮了一趟,關切問:「三郎不必行禮,傷口可好全了?」他沉吟半晌:「若是還未痊癒,晚些出使北蠻也未嘗不可。」
裴青臨拱手一禮:「托聖上的福,已經結了痂,倒是不擔心半道上會突然開裂。」
景仁帝很不放心地問了幾句,見他主意已定,又賞了許多極品傷藥下去。
他似有話要說,斟酌了半天還沒想好如何開口,倒是裴青臨先一步說了話:「臣有一事有求於聖上。」
景仁帝隱隱猜出他要說什麼,默了下才道:「何事?」
裴青臨微微一笑:「沈家長女秉性純善,質樸自然,臣對她心悅已久,欲迎娶她為正妃,還望聖上下旨賜婚。」
景仁帝嘆了聲:「再過幾個月宮裡就會選秀,朕本想到時候給你挑一位名門淑女,你何必急著這一時呢?」
他對沈家這樁婚事並不是很滿意,他的想法跟當初顧夫人差不多,沈正德庸碌無能,德行更是一塌糊塗,內帷不修,沈家也大有傾頹之勢。憑裴青臨的條件,完全能擇一個門第高貴,家風清正的女子為妻。
他甚至琢磨著,是不是自己這個親爹當的太讓他沒安全感了,他是不是為了不讓自己這個當皇帝的猜忌,才特地挑了一位門第平平的女子為妻,甚至這女子還是和他頗有齟齬的沈家人。
裴青臨瞧出他在想什麼:「沈家人也並非都如沈正德一般,沈家長子沈南念,稱得上是人傑了,有他繼承家門,沈家興旺可期。」
景仁帝眸光微沉,直直地看向他:「你若真想娶沈家女,朕自然不會多說什麼,但你別忘了當初沈貴妃和你母后的齟齬,你婚後當真不會後悔?宗室可沒有休妻再娶之例。」
裴青臨默了片刻,淡道:「聖上過慮了,沈家是沈家,她是她。」
景仁帝只得道:「既然你意已決...」他想了下,還是轉了話風:「不過你不日就要出使北蠻,現在賜婚也來不及你們舉行定親禮,不若等你從北蠻回來,朕再給你們賜婚。」他還是希望他能多想想。
裴青臨本也沒指望他能當即下旨,有他這句允諾便可。他再施一禮:「多謝聖上。」
景仁帝想了個迂迴的法子:「淑妃最近咳疾又復發了,你去後宮瞧瞧她吧,她見著你,心裡也能開懷些。」
衛淑妃是昔年侍奉熹明皇后的舊人,還曾照料過裴青臨,景仁帝入主宮廷之後,不忍她四下流落,飽受苛責,就給她了個名分,把她安置在宮裡安享榮華。裴青臨也拿她當半個長輩看待,以後她老了,也算是有靠了。
裴青臨淡淡一笑:「是。」
......
雖然給狗男人氣的夠嗆,但裴青臨出使北蠻那天,沈語遲還特地來送行。
裴青臨湊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:「大娘子記得日日夜夜都要想我。」
沈語遲粉高冷地道:「我沒空。」寧可讓她空想都不肯帶她去,呵,狗男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