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淑妃嘆了聲,柔聲笑:「公主身份貴重,何須如此?」她抬起眼:「我和語遲還有些私房話要說,公主要無事,就先請回吧。」
趙梵待了不到一顆,便被宮人請了出去。
她走出落瓊殿,轉身看了眼牌匾。
衛淑妃不過一病弱婦人,如果不是裴青臨,她豈會願意舔著臉上趕著來認她做母親?偏偏她百般殷勤,她還攆了她出來。
她眸光漸漸泛冷,萃毒一般的眼神看向主殿。轉瞬,她平息了胸中鬱郁之氣,邁著如來時一般端正優雅地步伐轉身走了。
.......
衛淑妃待她走了之後,她靜默了會兒,忽遣退了屋裡下人,只留下了沈語遲在這兒,她才徐徐開口:「其實多年之前,和柔那時還是趙國公嫡長女的時候,我就見過她幾回,當時內閣在為三郎選妃,和柔赫然是候選人之一。那時候三郎的母后已經去世有幾年了,三郎看似溫雅,其實冷情冷性,對誰都不上心。而和柔的性子明媚活潑,見誰都愛說愛笑,宮裡宮外人緣極好,我當時便暗暗期盼,要是她能被選為太子妃就好了,我當時覺著她和三郎簡直是天造地設。」
她不禁笑了下:「說來,她那時的性子和你極似。」
沈語遲心裡泛酸,幽幽道:「好些人都這麼說。」
衛淑妃卻搖了搖頭:「後來發生了一件事,我跟誰都沒提起過...」她緩緩闔上眸子,似在回憶:「其實當時內閣最看好的太子妃人選不是她,而是李宰執家的嫡孫女,後來沒過多久,李姑娘在一次進香的時候掉入了水潭,渾身**地被一個男子救起,便這麼失了名聲,失了嫁入宗室的資格。」
沈語遲愣了下:「您是說...」難道另外一個李姑娘是和柔害的?難怪和柔這般殷勤,衛淑妃卻不假辭色。
衛淑妃再次搖頭:「我無憑無據,只是心裡有這種直覺罷了,再後來逆王謀反,婚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。要不是如今再見到她,我不會跟人提起。」
她肅了神色:「這件事一直埋在我心裡,我今日獨告訴你,是為了讓你以後對她提個小心。」她有些郁然地嘆了聲:「若不是見她如此,這事兒我是不打算往外說的。她相貌又和你生的相似,我真怕惹出禍端來。」
沈語遲鄭重點頭:「多謝娘娘,我省得了。」
......
裴青臨出了皇宮之後,本是要直接回戶部的,結果才出宮不久,走到一處背巷的時候,迎面走來一架精緻華闊的馬車。
趙梵從這輛馬車裡探出頭來,唇畔含笑,雙眸盈盈有情:「王爺。」
裴青臨嗯了聲,漫不經心掃過她一眼,又收回視線:「公主。」
趙梵見他想走,又道:「方才我去拜見了衛淑妃,有王妃在一畔服侍,娘娘的精神好像好了些。」她微微一笑,似意有所指:「我真沒想到,娘娘會和王妃這般親密。」
裴青臨心不在焉,不是沒聽出,而是完全沒在意她的挑撥:「王妃那樣好,誰會不喜歡她呢?」
這一刀捅的太快太狠,趙梵臉上的笑差點端不住,強道:「王妃自然是好的,只是她畢竟不能日日在宮裡待著,淑妃娘娘的病卻需要人時時照看,以免再犯,您雖然是好的,但娘娘膝下無兒無女,王爺難道不想為淑妃娘娘尋個妥帖人,侍奉她頤養天年嗎?」
裴青臨默了片刻,突然道:「趙四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