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已經嘗試放下此事的時候,沈南風偏偏要在這時候冒出來,提醒他沈家和母后之間的恩怨,沈南風甚至用那樣下作的方式,侮辱了他的母親。
他原本的諒解之心頃刻瓦解,就像喜歡一個人自己不能控制一般,厭憎也是不能控制的。沈南風簡直是在提醒他,若是他的母親仍然在世,仍然會厭憎沈家,厭憎害她的沈貴妃,怨恨在她死後還拿她博取好處的沈家人。
除開她寫在竹簡上的至親以外,其他還在算計的沈家人,他絕不能容。
沈語遲倒吸了口氣,輕輕撫著竹簡。
她明白他的言下之意,竹簡上的人他不會動,但沒寫在竹簡上的,必然是要...
裴青臨看到她眉心的震撼和錯雜,緩了口氣,神色複雜地道:「我會給你時間,你好好考慮要把誰寫在竹簡上。」
......
連著下了三日大雨,終於迎來了一個大晴天。
景仁帝難得起了興致,帶上衛貴妃便出宮去佛系上香,回來的時候,衛貴妃藉口身子不適先走了一步,自己帶著心腹,悄沒聲地來到了小蒼山。
小蒼山上景致倒是不差,花木也稱得上繁茂,只是透著一股頹敗衰亡的味道,花木再多,也掩蓋不住那股瀰漫著的死氣。哪怕現在是正午,這裡都是陰氣森森,衛貴妃覺著一陣涼意攀爬上後背。
她身後的宮婢感嘆:「有些命好點的,在小蒼山上還能立墳,命苦的,拿了破席一卷,一輩子就算是過去了。」
衛貴妃也嘆口氣:「沈貴妃的墳立在哪兒?」
宮婢隨手一指:「沈貴妃當初的屍首是扔在小蒼山的,皇上厭恨她,想來也沒人敢給她立墳,就算立了,只怕也只敢立無名墓。」
衛貴妃大略掃了一圈,果然見大片大片的無名之墳靜靜矗立著,她嘆了聲,倒也沒多麼憐惜沈貴妃,她朝著小蒼山的正向上了幾炷香,便算是祭拜過了,帶著宮婢坐上馬車。
她為了儘快回去,擇了一條離皇城近的道兒,路上看見密林中隱隱約約匿著一處小屋,她愣了下,隨意問道:「小蒼山附近還有人居住?」
宮婢當即搖頭:「就是再窮的百姓,寧可住到鄉下,也不會來小蒼山惹晦氣。」
那這可是有些新鮮了,衛貴妃掀起車簾,定定地瞧了一時,忽然見有道人影一瘸一拐地從小屋走出來,閃進了密林里。
她又是怔了會兒,總覺著方才那個跛子身形有些眼熟,仿佛在哪裡見過,她忙叫停了馬車,吩咐護衛:「去查查,那木屋裡住的是誰?要是找到了木屋裡住著的人,記得」
她頓了下,又問宮婢:「我記著前些日子讓你查了查當初服侍沈貴妃的人,你查到什麼了嗎?」
衛貴妃在腦海里把認識的人細細過了一遍,忽然睜大了眼,沉聲道:「沈貴妃當初身邊有個貼身內侍,一直在她身邊服侍,和她主僕情誼應當頗深的,這人你可留心查過?」
宮婢打了個激靈,忙道:「您說的可是隨晉?他自打沈貴妃死後,人就不見了,那時候宮裡亂糟糟一片,也沒人顧得上他一個太監,現在就是想找也找不到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