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貴妃沉默半晌才道:「皇上縱然喜歡你,但他心裡最看重的,仍是太子啊。」她慢慢搖頭:「太子不過正經做了幾件差事,皇上就允他回了吏部,曹五現今有孕,也被接進了宮裡,這樣下去,形勢只會對你越來越不利。現在需要一個契機,讓曹五永遠不能開口為太子說話,再把太子趕出吏部。如今我毒發的事兒,就是你的契機。」
裴青臨擰眉:「娘娘何至於此?」
衛貴妃笑了下:「我這麼做,不光是為了你,也是為了我自己,更是為了報答熹明皇后。」她眼裡閃爍著光火:「皇上一死,太子絕對容不下你,縱然不殺你,也少不了流放邊疆的命!你是熹明皇后的兒子,不能這麼窩窩囊囊地死地過一輩子,你一定要把她的血脈世世代代地傳承下去。」
其實衛貴妃雖然憐惜裴青臨受過的種種苦難,但心裡並不很喜歡他的性子,這個裴青臨倒是可以理解,就連熹明皇后,都並不喜歡他的性子,所以兩人說是親近,也總隔閡了一道。
但此時,哪怕裴青臨知道她是為了自己母親才會如此,心下仍不免喟嘆一聲:「多謝娘娘。」
衛貴妃閉了閉眼,斂了神色,又恢復了平日的溫柔:「我就是怕你和語遲鬧彆扭,才私下跟你說了這些,回去好生和她過日子吧,別再計較舊怨了,也別再為了沈貴妃的事兒記恨沈家了。娶妻是一輩子的大事,為這個耽誤你一輩子,不值當。」
裴青臨垂下眼眸:「我以為娘娘也會深恨沈貴妃。」
「我自是恨沈貴妃,我也恨沈家,若不是沈家獻上曹五,我哪裡用得著受今日之苦?」衛貴妃苦笑了下,輕輕問:「可我更想讓你以後和語遲和和美美,日子平平順順。」
她說著,見裴青臨不語,便知他還是走不出來,她又輕輕喟嘆了聲:「你打算如何處置沈家?」
裴青臨長睫在臉上投下了一片陰翳:「我給了她一片竹簡,讓她在上面記上名字,竹簡上的人,我可以一個不動。」
衛貴妃抿了抿唇,聲音更柔:「你以為這就是好法子了?哪怕她留下了幾個至親之人,屆時沈家不復存在,她再沒了立錐之地,就是旁人議論起來,也要說起你滅了王妃全族的事,那時候誰還會把她放在眼裡?你讓她那時候如何自處?」
她並不在意沈家,她在意的是裴青臨,如果沈語遲真的和他生了嫌隙乃至疏離怨恨,這對裴青臨何嘗不是一種折磨了?
裴青臨淡淡道:「我會給她數倍的榮耀和寵愛,讓她一生風光煊赫,讓旁人再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此事。」
衛貴妃嘆:「你真以為這樣做,你和她就不會有隔閡了嗎?」她遲疑著道:「你是不是還恨著...沈貴妃當年給你下毒之事?這...」
「不只是我的緣故。」裴青臨緩緩截斷了她的話:「娘娘,死去的是我母親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