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子抽動了幾下,躬起來宛如一條蝦子,她朝向裴青臨的方向,嘶聲問:「你,你是不是殺過一個叫裴青臨的人?」
裴青臨抬步正要走,聞言腳步一頓,面上掠過一道訝異,仿佛被觸及了久遠的記憶。
他才去登州的時候,遇到一個叫『裴青臨』的人,他出身山東書香世家,後來家境敗落,通家只剩下他一人,連家譜宗祠都一併丟了。此人頗是不簡單,居然識破了他的身份,意欲將他賣給朝廷,可惜這個『裴青臨』還不夠聰明,露出了破綻,自然被他滅口了。
他初到山東,也需要身份遮掩,乾脆就用了裴青臨的名字身份,後來為了行事便宜,他又喬裝成女子,長留在了登州。
趙梵的記憶在死前全部被喚醒了,那個裴青臨才是書里的真正主角,才是她會嫁的人!不久之後,北蠻和鄴朝開戰,那個裴青臨會在這場戰役中屢立奇功,她瞧准機會,拿下了這個男人,嫁給他之後,她會和他的其他妻妾鬥法,最後的最後,她終於贏得了這場後宅爭鬥的勝利,穩坐了正妻之位,那個裴青臨也終於爬上了權利的巔峰。
是他,殺了那個裴青臨,奪走了屬於那個裴青臨的一切,這才導致一切都改變了!
她張了張嘴,嘴裡汩汩地冒出血來:「你...殺了他...奪走了他的氣運...」
這話頗有玄機,裴青臨瞧她一眼,趙梵卻在這時候徹底斷了氣。
裴青臨擰了擰眉,衛令咦了聲:「這事兒有些邪門啊,她哪裡知道當初那個裴青臨的事兒?」他皺眉想了想:「她還說氣運什麼的...您要不要去國寺請個高人瞧瞧?」
裴青臨沉吟片刻:「此事容後再說。」他邊踏出了公主府:「太子怎麼處置?」
衛令一嘆:「挺了太子手中的職權,責令他閉門思過,只是他身邊的幕僚親信,到底沒動。」
裴青臨倒也一笑:「一國嫡長,哪是這麼好動搖的?」
景仁帝不動太子,不僅僅是為了骨肉親情,更是為了百年傳承下來的嫡長制度,若他如今廢了太子,那後世子孫是不是都可以效仿?立嫡長還是立賢明這個問題流傳千年,但畢竟賢明是客觀的,沒有明確標準的,嫡長確實明晰的,一眼就能看見的規矩。
所以要廢太子,必須得找出讓人無可辯駁,能說服群臣的理由,景仁帝自有其為難之處。
裴青臨垂眸一笑。
兩人路上走了一段,天上的大雨便停了,又過了會兒,天上洋洋灑灑飄起了雪花。這般異象,引得無數行人駐足觀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