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赵俣又说:“对了,臣弟还真有一事相求。”
赵煦心道:“来了,主动拿出这么大一笔钱,怎么可能无所求?”
赵煦不动声色地说:“莘王但说无妨。”
让赵煦万万没想到的是,赵俣所求的竟然是:“臣弟只求,陛下不要告诉任何人,此钱乃臣弟所出。”
赵煦一怔,他很不解地问道:“为何?”
赵俣笑着说:“臣弟怕他们借钱。”
赵煦知道赵俣在开玩笑,但他不知道,赵俣这是不是在堵他今后跟赵俣借钱的路?
赵煦沉吟片刻后,终是开口赞道,“此事朕会铭记于心,待日后朝廷度过难关,必当厚报。”
赵俣慨然道:“大宋乃我赵氏江山社稷,我宗室与之休戚与共,若大厦倾倒,臣弟岂能独活?”
虽然赵俣都已经这么说了,可赵煦依旧怀疑赵俣的用心,不过他还是勉励道:“莘王大义之举,实乃国之幸事,朕心甚慰!”
接着,赵煦就向赵俣询问起《土地改革疏》,逼赵俣说出最真实的想法。
迫于赵煦给的压力,赵俣不得不将亲王不得干政一事暂时扔在一边,如实跟赵煦说了赵煦想知道的一切,包括这些年的变法为什么会失败。
赵俣甚至跟赵煦说清楚了,用了《土地改革疏》,就是跟全天下的达官贵胄、士绅望族、豪门大户阶层为敌。
最后,赵俣很明确地给赵煦总结,要想实施《土地改革疏》,有两个必须达成的前提条件:一是皇帝要有坚定不移的态度;二是优化好稳健且庞大的中央集权。
赵俣反复强调:“即便二者俱全,如此改革,亦是凶险万分。”
赵俣还给了赵煦一个很诚恳的建议:“在未想好用臣弟之策进行改革之前,皇兄切记不可声张,不然绝无成功之可能。”
想到章惇、韩忠彦、曾布对《土地改革疏》的态度,赵煦明白,赵俣的提醒很有道理。
经过这番推心置腹的交谈,赵煦终于知道了赵俣到底有着怎样的才华和见识,他看着赵俣心想:“莘王可做宰相。”
接着,赵煦又有点心理不平衡了,同样是一个爹生的,他比赵俣还大了将近十岁,两人之间的见识和能力怎么会差得这么多?
最后赵煦将责任全都归咎到高滔滔身上:“皆怪那擅国老奸,若不是她操控了朕八年,教朕空耗八年光阴,岂会如此?”
旋即,赵煦看着赵俣,不无遗憾地想:“可惜你是亲王,不然由你来帮朕搞变法,我大宋或可中兴也……”
……
第33章教习宫女
…
一连三日,赵煦都宣赵俣进宫入对。
这也从侧方面体现出来,赵煦确实想解决赵宋王朝的问题,消除赵宋王朝的隐患。
为了给赵煦灌输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赵宋王朝的思想,防一手赵煦没像历史上那样突然死了,而是有充足的时间立继承人,对于赵煦这个行将就木之人,赵俣真的说了不少东西。
这让一直处于信息茧房中的赵煦打开了很多扇新大门。
“莘王为何不早些与朕说这些?”赵煦责怪道。
“早臣弟也未遇到那位教导了臣弟三年的高人啊,且亲王不可干政乃先皇所定,臣弟岂敢违抗父命?若非见皇兄日夜为我大宋操劳,却始终不得其法,一些别有用心之辈,明知我大宋病症所在,却将皇兄蒙在鼓里,欺我皇室无人,臣弟安敢僭越?”
——为了解释自己的见识和能力,赵俣无中生有出了一位高人。
赵煦闻言,神色凝重,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与愤慨,他心想:“朕自幼登基,虽有心振作,却常感力不从心。朝中大臣,各有心思,或明哲保身,或结党营私,真正为朕分忧、为大宋未来着想者,又能有几人?”
赵煦看向赵俣,对赵俣是位亲王越发地感到遗憾,同时,他也在考虑,为赵俣废除宗室不能干政这条规定,到底是利大于弊多些,还是弊大于利多些?
不久之后,西夏因平夏城之败,前来谢罪求和。
未几,青唐酋长以城投降。
赵煦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的两个耀眼政绩吸引走了。
当初可是有很多大臣都不同意赵煦打这场仗的。
当时赵宋王朝也是真没钱打败。
是赵煦派人去跟巨商借钱,才勉强打了这场仗。
结果,平夏城之战,宋军击败三十万来犯之夏军,夏军总指挥小梁太后差点被擒,她弃仪仗更服饰才勉强得脱。
从此以后,宋军基本控制了横山、天都山一带。
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。
托这两件事的福,赵俣终于可以不用去赵煦那里了。
转天,赵俣就来到慈德宫拜见了向太后。
一见面,向太后就揶揄道:“怎么,不用再往陛下那边跑了?”
“皇兄近期可顾不上儿臣。”
不等向太后再问,赵俣就主动“坦白”:“也不知儿臣跟皇兄说这些,到底是福还是祸,万一皇兄真下定决心依我之法改革,那势必要引起一场巨大的政治动荡。”
说到这里,赵俣摇摇头:“算了,肉食者谋之,该说的,该注意的,儿臣皆已跟皇兄说清楚了,如何抉择,就看他这皇帝的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