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盼煙嘖了一聲。
康從霜搖了搖頭:「真是荒唐至極。」
她又想起阿依朵的所作所為, 怒從心頭起,胸膛起起伏伏,抬掌就要打在紫檀木書架上。幸虧她及時清醒, 將手上的靈力盡數散去,最後只是軟綿綿地拍在書架上:「被哄著捧著養大,有個天火傍身便覺得天下人都該向自己低頭,以自己馬首是瞻。荒唐,簡直荒唐!我康從霜活這麼多年,就沒見過這麼嬌蠻無理的人!」
「她竟還想以我的病要挾我,要我圍著她轉,她做夢!我康從霜就死,也決不向她低頭!」
康從霜發泄完,激動的情緒如海水退潮般一下子便收了回去,又恢復成那一派清冷高傲的模樣。她調整了一下呼吸,注視著曲盼煙:「所以,若曲三小姐不介意,可與我同睡一屋,出了事好有個照應。也算我報答你今日幫我脫身的恩情。」
康從霜倒是真心實意為曲盼煙著想。宗門之內,弟子多為兩人一間寢居,但康從霜從岳曉夢那知曉,曲盼煙不僅和她的哥哥康林君做了三個月的交換,還被他們宗主素靈玉認證為真傳弟子,她的身份便和他們這些長老門下的不同,自然而然是獨居一間。
但獨居一間,就等於是給了阿依朵他們更多的機會下手。
康從霜的好意曲盼煙心領了,但她真不想拉康從霜下水。一來是出於仁義,康從霜已經提前告知她這件事了,再拉康從霜下水顯得她不厚道;二來是出於對曲氏要拉攏的對象的關心,康從霜病弱,要是再發病被阿依朵逮到,阿依朵定然不會放過她。
曲盼煙聽罷,搖了搖頭:「康小姐將此事告知於我已經算是報答恩情了,不必再親自摻這趟渾水。對付鍾銘我自有辦法,至於阿依朵......也不必擔心,等明天宗主回來,她就不敢拿我怎麼樣了。」
有素靈玉撐腰,她腰杆硬的很呢!
康從霜眉尖微蹙:「宗主明日才歸,你今夜怎麼辦?」
曲盼煙眨了眨眼:「不必擔心,明天見。」
話音輕飄飄地落地,她繞過康從霜下了樓去,找起了另一本書。
看來她今天必須要學點什麼了。
...
夜色融融,圓月高懸,天幕上零星綴著幾顆星子,青山隱在月色下朦朧又渺遠。
離仙夢宗的休息時間已過去一炷香的時間,弟子們都已歇下,四下里靜悄悄的,連蟲鳴的聲音都跟著停了,無聲的寂靜輕柔地擁抱著整個仙夢宗。
一陣夜風颳過,擾得入眠的綠葉不耐煩地沙沙作響,打碎了這片寧靜。
曲盼煙的寢居之外有一棵參天大樹,樹冠茂盛非常,像一把巨傘矗立著,粗壯的樹枝上穩穩地立著兩個人。
阿依朵的眼中閃著兇惡的光芒,嘴邊是勢在必得的笑容。她從懷中掏出兩粒藥丸遞到鍾銘面前,傲慢地道:「黃色的是解藥,你先行吃了,待你進去就捏碎白色那顆。白色的是無骨香,可使人身子無力疲軟整整六個時辰,再強的人都扛不住無骨香的,足夠你們纏綿一個晚上了。」
也足夠等到明天素靈玉回來了。
鍾銘急忙接下,惶恐地問道:「一定要這麼麻煩嗎?她不過一個洗碗的,不至於多厲害吧......」
阿依朵睨他一眼,像是在看廢物一般:「她是不比本聖子厲害,但肯定比你這個廢物強。你要不是如此無能,本聖子也不至於這麼麻煩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