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淮噙著笑,然而好比濃墨般的眼睫下是淡淡的青影,彰顯著主人此時倦憊至極,他視線從每人身上掃過,甚至留出片刻看向會議室的門——
無事發生。
「那好。」陸淮嗓音低沉,他此前因為試探方霆以及調查星河,並未把精力集中在項目上,甚至由著星河的這群廢物拖延進度,現在是時候一併解決了。
「諸位,今日起,你們就此出局。」
冷淡得不容置疑,陸淮氣勢迫人,宛若裹著霜雪,於近乎凝滯到死寂的空間裡,他緩緩從主位上直起身:
「散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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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淵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,鳳眸內斂。
他了解陸淮,對方有不亞於自己的多疑,既然如此,在對方防備極高時給予打擊似乎沒什麼意義,所以他也不介意陸淮再多得意那麼一會。
冷眸望向文件上那枚章印,象徵著陸氏的標記在落款處無比張揚。
這是陸淮親手遞給他的刀,他當然得禮尚往來。
遲淵撥通秘書的電話,方才的關切與擔憂悉數匿了蹤影,卸下皮囊之後的神情仿若淬冰。
「一切準備好了麼?」
「隨時聽您吩咐。」
聽到對方傳來肯定的回答,遲淵下壓的眼尾染上譏誚,他牙尖狠狠抵住廝磨:「那就讓我們獻上大禮吧......」
當解決完所有棘手的問題,發覺事情都預料自己想像的發展時,陸淮一定相當放鬆吧......
哪裡會有比這更好的時機?
狠厲混雜著不知名的暗色從遲淵眸中一閃而過,直至趨於無聲。
去他媽的心疼,他非常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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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付完所有,陸淮有些筋疲力盡,但眼中綴著明亮笑意,讓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所有擔心的事都沒有發生......這是否意味著,他麻痹自己的一字一句有實現的可能?
想到遲淵擲地有聲的「當然」,陸淮微微蜷起指尖,像是要把這無形的東西捧住,捂於心尖。
他抽出那份掩去真實姓名的檢查報告,「妊娠」二字在結論一欄無比顯眼,陸淮摩挲著紙頁,終是放下那麼點惴惴不安。
深吸一口氣,陸淮拉開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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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淵聽到聲響,稍抬了下眸,與陸淮略帶喜色的眸子恰好對視。
他解開袖扣,意味深長地笑道:「看來陸總一切順利?」
「......嗯......」
零星雀躍轉瞬不見蹤影,陸淮抿緊唇線,心口微滯,勉強忍受那麼點不安應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