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沒多少的睡意便也仿若是散了,遲淵站在窗前,眸色深深地望著絲絲雨落。
周邊光景都昏暗, 可記憶里有關一幀幀鮮明顯目。他攏緊衣衫, 眉宇蹙著。
就這麼站到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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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現在, 他不會再去質疑陸淮懷孕的事,可僅憑此說什麼盡釋前嫌是不是太早了點?退一步來說,就算他接受,陸淮也不一定願意。畢竟,從頭至尾,對方也沒向他透露一點風聲。
但生死之前無大事。
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提及「生死」二字,遲淵嗓音喑啞地笑了下,模糊曖昧的情緒抵在胸口,所以, 他該如何面對陸淮呢......
談及愛, 似乎存在時間過短,不過兩夜便把所有妄想都耗乾淨了。若是恨,從知曉到現在,像是還未全然綻放的花苞,他的報復也只是展開前奏,便要強行中止麼?
假裝不在乎和沒愛過, 把恨都喬裝為架空的虛偽, 可偏偏他能清晰感受到這些與真實有多背道而馳。
他是在意的。
甚至在凌秩說出那些話的瞬間,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找到陸淮, 看著他。
可找到又如何, 說什麼?
其實想明白可悲, 而他如此緊張而又瘋狂地抓住些籌碼在手裡,大抵是他在陸淮眼中只是「勝負欲」。
失掉籌碼,陸淮怕是根本不會再看他一眼。
所以發覺陸淮最終目的是遲氏時,他才會覺得被背叛——
擁有各自底牌的我們是對方最完美的對手,而今締造的關係你卻想毀掉,這是否意味著......獨屬於我們的交鋒你已經厭倦?於是我們對彼此再無任何超越於其他人的特殊存在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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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燃一支煙,煙霧繚繞他眉眼輪廓,遲淵單是瞧著,沒吸上一口。
直到覺得有點嗆,激得他咳嗽幾聲,反倒舒緩了窒悶。
他不知道陸淮是怎麼想的。
所以貿貿然出現,就這麼站在陸淮面前,如凌秩所想,說什麼我可以照顧你,未免太自作多情了。
那麼從頭再來更無從談起。
就那麼點盤踞在胸口的放不下,他不太敢下定義,就像他盡力強調所有——與愛無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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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淵眼見著天邊泛起金暉,紅日漸升,才後知後覺自己站了良久。
指尖捻滅煙火,他斂眸抿唇,深邃的五官鋒利劃拉開頹喪,突兀地從情緒里掙出來,他要去應一人的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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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霆好整以暇地擺弄茶具,面對姍姍來遲的遲淵,面上笑容依舊得體。
「恭喜遲總拿下星河,本該昨晚慶祝,但我是真沒時間,希望現在也不晚。」
遲淵略帶譏諷地瞧著方霆的虛偽嘴臉,卻也沒拒絕對方遞過來的茶。
釣魚上岸最忌輕舉妄動。
抿口茶,他輕挑了下眉,笑道:「開門見山吧。我們的交情也沒什麼敘舊的必要。」
方霆面色略沉。
本想看到遲淵與陸淮兩敗俱傷,他好把證據全毀了。可遲淵就像是有所防備,沒給他們任何機會,可怎麼可能呢?王桉那邊明明萬無一失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