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淵是個意外。
對方似乎熟稔與任何人相處,輕而易舉便能獲得他人信任,對佩戴和摘下面具這件事遊刃有餘。
他能看透遲淵笑意盈盈下的漫不經心,對方也對他眼底的淡薄心知肚明。
而遲淵好像也從未想在他面前遮掩什麼......
這種感覺很奇妙,所以陸淮不確定自己到底是淪陷於他們之間相似性,還是在這種貌似相似下的全然不同——就像是看到選擇另一條路的自己。
但心動,好似是必然。
循規蹈矩者永遠無法抗拒熱烈的不定。
而他想讓遲淵一直只做答案是他的選擇——
就像是讓自由肆意者也擁有不變量。
想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遲淵捧著日記本,泥濘將邊緣沁濕,整本日記沉重得他呆愣幾秒,半晌才伸出手。
指尖搭在封面上,他隱隱感覺裡面的內容會讓他無法承受。
尚且在密碼真是他生日的震顫里,遲淵斂眸,近乎自嘲地勾了下唇。
稍吐出口氣,他翻開第一頁——
·
·
他認得陸淮的字跡,只是字裡行間的筆觸卻讓他覺得陌生。
不同於每每貼在範文欄里的犀利簡潔,也不似日常生活里對方說話般平鋪直敘,裡面每一個字都好似酌滿情緒,處處流露著他從未見過的陸淮。
原本一目十行的能力在此時卻像是全然退化,遲淵一字一字嗟磨,直到品出苦,引得他舌尖發乾。
於是翻動紙頁的速度越來越慢,有些頁碼因為泥漿泵濺而部分字跡模糊不清,還有灰色墨團暈,化為無字成為漸濃漸淡的水墨,只是儘管這樣「含蓄」,卻仍是不難從中看出二字「喜歡」。
遲淵垂頭良久,終於翻到最後一頁。
晦暗筆觸,諸多不安,偶一點明媚,是提及他名字時的愛意泄露於筆尖。
到此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......
裡面的情緒又沉又密,是想不到淡薄如陸淮竟會擁有的濃烈,遲淵渾然不覺自己眼眶紅了,笑聲喑啞,他蜷緊指尖,覺得胸口澀得令他發疼。
第一次見到這兩樣東西,是雷霆頻閃、大雨傾盆之後,他面對發瘋般的表白,儘管表面鎮定,卻還是多少慌亂,卻不可否認,他走到教室時看到陸淮,便覺得心安。
他們那時好像吵了一架,並不激烈,和很多他們無故交鋒又無故忘卻的爭吵差不多,彼時他聽不懂陸淮平靜話語下是情緒的起伏洶湧,也不知道對方捧著滿腔心意,也曾想孤注一擲地同他表白。
他用嗤笑刺傷,逼得陸淮後退,直至讓對方避無可避地把東西拋掉......
遲淵想,陸淮怎麼就這麼會騙人呢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