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,凌秩扯著一口水沒敢喝的嗓子喊道:「遲淵?那個,陸淮現在沒事了,孩子也安安穩穩地在呢,你......」
他對視上遲淵的眼神,一切聲音戛然而止。
黑沉沉地霾住所有情緒,涼得讓人寒毛乍起,帶著拆吃入腹的兇惡狠戾。
像是發了瘋。
凌秩張合著嘴,結果聽到走廊頓響起腳步聲。
望過去,卻在瞧見來人時,難掩愕然——
陸伯母?!怎麼回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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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淵的反應稍微有點遲鈍,他靜靜地聽著凌秩說陸淮情況,可話到一半,就看到眼前掠過白色身影。
「凌秩!你告訴阿姨,陸淮在哪?他還好嗎?啊?」
陸母嗓音中帶有明顯的哭腔,她拽著凌秩的手,眼中的急切滿噹噹地要讓對方直對她。
遲淵頃刻間回神,他摩挲過指骨,將啞口無言的凌秩從陸母那「救」出來,他沉著音量,話語裡帶有安撫:「伯母,陸淮剛從手術室里出來,一切都在控制之中,您別擔心。」
蔣旻辭視線終於和遲淵交織在一起,她先是被遲淵現在這幅樣子嚇住,才緩了緩聲音道謝:「小淵啊......你......」
她接到王濤他舅舅電話時,眼圈頓時紅了,那段話里的每一個字她像是完全不認識了,掐著自己手臂才逼迫自己把話聽完。看到遲淵,她有很多話想說。
只是這時喉頭莫名哽住,帶有詰問的話就再說不出口。
遲淵猶然未覺,實際上他行為雖然現在看上去像是正常,實際上所有心思都在陸淮身上,只勉強維持著面上這張無害的皮囊。
扶著蔣旻辭坐下,體貼地給人接了杯熱水,他不知自己現在血腥味重得讓人退避三舍,只賣乖般半蹲著,說道:「伯母你別擔心,陸淮還需要觀察,我們先等等,等凌秩把情況弄清楚後,我們就能見到陸淮了。」
「好。」,蔣旻辭低聲應著,知道陸淮現在沒危險,她稍微冷靜些,只是手仍然不安地摩挲著瓶壁,她低垂著眼睛,輕聲問道,「小淵啊,你是同陸淮在一起了嗎?」
遲淵起身的動作一頓,倒是沒否認。他噙著笑,看向蔣旻辭:「阿姨為什麼這麼問?」
蔣旻辭美目半闔,愁緒從眸底逸出來,她不答,自顧自說:「要是沒有,不妨就斷了吧。」
互相折磨,何必呢?
她也是見遲淵長大的,兩人都痛苦的話,最不忍心的反而是她。
「陸淮他喜歡你,我知道。」,蔣旻辭仿佛陷入回憶,聲音也淡淡的,「當年他十七八歲跟他爸鬧翻徑直出櫃,我那時在國外辦藝術展,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腰就傷了,和他爸關係直至冰點,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他是為了你。」
「後來他回國,我瞧見他看你的眼神,基本上就全明白了。但你們的感情,我不好說什麼,明白陸淮就算苦,也只能自己受著。」,蔣旻辭像是知道遲淵要說什麼,自然而然地把話順下去,「再然後和你媽媽喝下午茶聽到你出櫃,我以為陸淮該是會苦盡甘來吧?」
蔣旻辭儘量把話說得委婉:「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你和陸淮競爭的事,陸淮這孩子我清楚,但凡是被背叛一次,最後就算是把心挖出來也不會再信......你懂伯母意思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