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淵撐直身,他眼睛裡還有模糊不清的水霧,而淚滴散漫地附著在掌心指尖,夥同血一起冰冷又沉默。
他看向略有些驚訝的蔣旻辭。
「抱歉......」
蔣旻辭見到遲淵方才壓抑到極致的落淚,她不知自己能做些什麼,只能坐在椅子上安撫般拍拍遲淵的肩膀,然而思緒卻也飄起,她想到陸淮,這樣的日夜是否有過?
心頭便來了酸澀,慢悠悠嘆出口氣。想著哭吧,哭完就放棄,也比硬生生磨合到相配得好。
然後她聽到遲淵的道歉。
「我不會放棄的。」
這次比抱歉堅定。遲淵揉揉眼睛,來不及顧及自己身上一片狼藉,他看向蔣旻辭。
「陸淮永遠在我權衡利弊之外,他是我無論考慮還是不考慮『沉沒成本』的唯一正確答案。」
陸淮應該也是吧,否則為何每每不計後果地孤注一擲後與理性背道而馳的最終點,用失秩的浪漫來表達的最具象化,全部
——是他。
*
作者有話要說:
遲淵轉身是因為覺得陸淮往自己身上捅刀完全不留情,他想讓淮寶多點顧慮,然而淮寶拒絕了
淮寶不示弱是覺得,你哄我我說不定低個頭,你要跟我來硬的,那就......
因為淮寶一直都知道遲淵之前理想型是那種溫柔的,性子很軟的人,但他不是,所以,大家懂的吧?
嗯嗯,就是這些,不知道我寫出來沒有(瑟瑟發抖)
第92章
屋內只亮著一盞燈, 光是暖暖的橘色,與周遭只與冰冷扯得上些許關係的冷白糅在一起,讓人眼睛微地發脹。
陸淮的側顏籠在明暗交織間,竟被這暖光罕見地呈現出幾分好氣色。
眉目間不見平日的冷冽, 好似冬日裡的暖陽消減了殘雪, 掬起一捧澄澈柔軟的水意溫潤。
現在這模樣, 倒是乖得很......
遲淵垂眸細細瞧著,萬般無奈地想。
他在踏進病房前被凌秩扯去洗漱,直到路邊的狗都嗅不到他身上的血腥味,凌秩才算是點頭讓他踏進來。遲淵抿唇,無意識地拉長衣袖,不懂凌秩的「小題大做」,兩處咬痕都被厚厚的紗布裹得嚴嚴實實,直接剝奪他五根手指的彎曲能力——
想到這裡,遲淵眸色暗了暗, 微嘲地挑起唇。視線落在自己那傷手上, 他損了只左手,陸淮則是折了右手,他們兩人還能勉強湊齊「左右」,大概也算是默契。
凌秩同他說陸淮傷勢的時候,他剛剛同蔣昱辭表明自己的決心,七竅尚且復位, 不似魔怔。本以為自己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, 但聽到某人藉手銬外力悶聲不響地捏碎手骨,就為了從束縛中掙出來, 還是咬牙罵了句:「瘋了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