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淵唇角慣性地翹起,他朝凌秩擺了擺手,就像這場談話毫無陰翳般,沒在他臉上留下任何情緒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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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頭髮擦乾,遲淵擰開門,先入眼的是恍作檯燈的長亮手機。
頓得有些久,他覺得眼球乾澀才眨眨眼往裡走,腳步放得輕,卻瞧見被子微微動了動——陸淮轉了下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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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沒睡著。
陸淮隨意地扯過句解釋,停頓半秒後掀起眼,瞧著躡手躡腳準備輕聲上床的遲淵。
「不移床了嗎?」
淡淡地開口,他看見遲淵背影一頓,緩緩轉過來,應當是反應了會,慢慢地蹲在他面前,漆黑髮亮的眼睛與他對視。
「是我弄醒你了麼?」
陸淮罕見地凝視人一會,這幾月他習慣於連餘光都從遲淵身上避開,莫名起了固執,他沒應對方的話,仍是重複道:「不把床並在一起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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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般無奈地彎彎眉,遲淵想著陸淮果然沒那麼好敷衍,但現在一步不肯退要他回答的模樣,特別像一隻張牙舞爪但又肚皮極軟的貓貓。
他用鋒利的爪子拒絕你靠近他軟軟的肚皮,卻又好似帶有那麼點委屈,委屈你不迎難而上,難道貓貓他對你那麼沒吸引力?
心臟因為這個想像猝不及防地狠戳了下,遲淵低聲道:「很想立刻就並在一起,但準備等你睡著後。」
「哦。」
陸淮無甚情緒地應著。
這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麼?遲淵大膽揣測,沒忍住笑,不過動作卻很快,起身把兩張床合併,隨即翻身上床,只是陸淮身上有傷,他不好像之前一樣把人攬入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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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淮看著這行雲流水般的操作,從側臥到躺平。
遲淵便又只存在於他的餘光。
「下午其實,我沒那麼生氣。」
耳畔傳來對方的聲音,陸淮只是靜靜地聽,沒有回應。
「然後成曄擔心我情緒不好,就帶我漫無目的地轉悠,後來到了我們高中畢業時的酒店後邊,那有道河堤。」
遲淵的聲音不急不緩,輕輕悠悠地仿若涓涓細流淌過,幾個關鍵詞瞬間搭建起畫面,陸淮眸光稍稍一凜,似有所感不止如此,他低聲問: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......étoile......」
遲淵準備坦誠地傾訴一切,卻感覺到陸淮在聽到「étoile」這個詞時身形一僵。
那點心疼就這麼漫上來,如溺水般扼住喉頭,明晃晃地又澀又疼。
就這麼急於說些什麼。
「是,我想起來了。開始覺得那個場景里就我一個傻子,因為記不得,經年累月後人家反反覆覆念叨銘刻,但我就是沒印象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