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緩緩摩挲過透明的膠質外殼,他冷沉的目光閃過一絲算計,倏而笑出聲,任由椅子自然地旋了個圈。
萬不得已地脫身之法,希望能沒有用到的那天。
他瞥向窗外,頂層的風景還是如以往那般好,層層高樓立起,無聲證明了他腳下的土地寸土寸金。
「咚咚!」
安靜的房間突然響起敲門聲,方霆眼神一凜,他不悅地呵道:「誰?」
他明明早就說過不讓人打擾,怎麼還會有人往他霉頭上觸?
「哥......是我......」
方棲名的聲音細細弱弱,透過扇門傳來,模糊不清。
方霆擰眉,心裡起疑,方棲名來這幹什麼?但肩膀卻不自然地鬆弛下來,潛意識裡自然對默認安全範圍之中的人放鬆了警惕。
「進來吧。」
他下達開門的指令,方棲名捏著衣角,畏畏縮縮地走進來。
來找方霆,當然不是他的想法。
方棲名不明白明明他已經按照醫生的要求好好治療,但他的狀態卻頹靡得更快,讓他感覺自己每時每刻都處在焦慮里,再就是安眠藥失效,怎麼都睡不著覺。
為什麼會這樣?
他感覺恐慌無比。他聽從他哥的,決心好好養病而不是拖著這幅人憎狗嫌的模樣湊到遲淵身邊去,免得更惹人厭煩。
可是,他的病怎麼像是完全不見好呢?
他不想成為一個瘋子!
自從他那精神病的母親去世後,他就只有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了,他什麼都聽方霆的,但現在他竟然生出種念頭......或許,方霆並不想治好他?
方棲名對自己這個想法膽顫不已,他咬緊唇,儘量不讓自己往這個方向想——因為倘若真是這樣,他也沒有辦法反抗。
悄悄地抬頭看了方霆一眼,他的思維又開始不受控地發散。
今天遲淵來找自己,他當然是驚喜得不行!但他考慮到哥哥現在和遲淵之間的關係,生怕自己說錯話給方霆帶來麻煩.....於是坐在遲淵對面時分外坐立不安。
好在他見人之前吃了鎮定劑。
遲淵其實什麼也沒同他說,兩人很是沉默地對坐了會,等到一杯飲品完全喝完,這場對話理所應當地走向尾聲。
他囁嚕著唇,仍是不甘心地想問,遲淵能否原諒他,捏著手即將問出口的瞬間卻看到遲淵側眸,像是看到什麼人,極其粲然地笑了笑。
他突然就問不出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