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謝謝你,凌秩。」
「陸淮......」凌秩啞了嗓子,想要說些什麼,千言萬語涌至喉間,終究是在聽到陸淮那句「謝謝你」時,安然落入心底。
「別再焦慮了,不然我才要擔心。你不是說在任何時候都保持冷靜是一位醫生的必備素養麼?」
陸淮淡笑著,試圖把凌秩身上的擔子卸下些。他倒也不是真的無所懼,死亡,或許不會每時每刻讓每個人心生懼意,但於任何人,總歸是存有一段時間的威懾的。
他也不例外。
只不過這事想很久了,擔心與害怕無濟於事,他又從不是一個會白費力氣的人。
順其自然地接受。
當然,他明白,死亡這件事總是自己先看透的。
直到看見凌秩鄭重地朝他點頭,陸淮才稍微轉移視線——遲淵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好久了。
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移過來,遲淵扯出抹笑,問他:「現在你想好要怎麼安慰我了嗎?」
陸淮挑了下眉,被話語中的「安慰」一詞取悅到,於是他眯起眼,輕笑著回答:「你也會需要我安慰麼?」
「需要......很久之前就需要,需要過很多次。」,遲淵伸出手,指腹溫柔地蹭過陸淮的臉,完全不顧忌凌秩在場,著急要剖白自己,
「袒露心意之前,我每一次在你面前的耀武揚威,都是在討要安慰。」
「比如羽毛球賽你沒來,我氣勢洶洶質問了你,不歡而散後,其實我在你家樓下站了好久。當時想你要是不敷衍地同我解釋,我就原諒你......」
遲淵低垂著眼瞼。
「有次全年級只有你寫出那最後一題,我當時想要是你不在我面前炫耀,或者是低調點,我高低要和你握手言和,偏偏你給我遞了本導數分析......」
「回國時沒搶我項目,我還以為你『改邪歸正』了,結果轉頭就打我臉,明明當時我都想好要怎麼和你述說思念了......」
明明是「控訴」,陸淮揚起的唇角卻沒落下過,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細節和心理活動被遲淵親口說出來,所謂的回憶似乎更為完整點。
「這麼說,都是我的錯了?」
「嗯......」,遲淵「恬不知恥」地附和,隨即他低聲道,「但要是你現在安慰安慰我,就都一筆勾銷了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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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站在如今的時間節點回頭望,會發現好多事,他們自負於自己能力時,好像永遠自信彼此更多,無論怎樣針鋒相對,角逐勝者,但他們早就把「完美」二字贈予對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