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座大山什麼都沒做,但卻無處不在。
陸擎說不清自己一味地壓迫陸淮是為了什麼,可能是想為年幼的自己出口氣,也大概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權勢不容相似之人的挑釁,誰在內心都有處不容侵犯而旁人看上去莫名其妙的隱秘之地吧?
也可能有點蔣旻辭的原因。說實話,他的確懷疑過陸淮不是他的孩子,也想過檢測,畢竟他與蔣旻辭的關係,有這樣的猜測實在是太過理所當然。
但他一直沒去。這件事就像是他反覆凌遲自己的鈍刀,好像他只要沒看到結果,就可以永遠保留這樣的可能性。他就可以對陸淮發泄自己的不滿,就能讓自己的良心稍微的心安理得點。
因為他清楚,答案早就不重要,從他產生懷疑開始,從他討厭陸淮遊刃有餘又清高的模樣開始,結果沒有意義,反倒襯得他像是連兒子都會嫉妒的變態。
所以,他會更喜歡林燁,亦或者說他看起來更喜歡林燁,大抵是因為對方同他一樣愚笨。
蠢有時候也挺好的,沒那麼聰明,就看不出他的色厲內苒,也看不出他高高在上的自負背後經年累月累積而成的自卑。
與之相比,陸淮實在是聰明得過分。
他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聰明,因為他平庸,所以才更想讓優秀位居平庸的下風。
這些話怎麼能說出口呢?陸擎笑出聲來,眼底是深重的諷刺,他看向在這種時候仍然鎮定自若的陸淮,譏諷道:「我也不明白......大概你從就不是任何人所期待的存在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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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淮輕而緩地撩起目光,聽見陸擎的答話,眉睫顫動下,卻還是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問自己,這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麼?
大概。
反正終歸是有了答案,所以他禮貌地朝陸擎點點頭,揚起抹得體的微笑,認真地低眸想想回道:「很好,大概您之後可以不用面對了。」
「你什麼意思?」陸擎皺起眉,不明白陸淮在說什麼。
「斷絕關係吧,畢竟人年紀大了,還是少給自己添堵。」,陸淮捻弄指尖,仍是笑著,「由於我存在是既定事實,我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這樣。」
「況且,我相信林燁一定會滿足您所有要求的。在體諒人方面,他或許比我強很多。」
陸淮站得久了,腰有些撐不住,他抬手不著痕跡地扶了下,額前浮起一層冷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