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别墅里的饭厅,傅家的管家依然像往常一样候在门口的位置,可是他心里也明白,这里与往常再也无法相同。
人都是趋利避害的,西山别墅的佣人们在得知傅氏的天早就变了之后,一大半的人选择了离职,还留在这里的佣人只能维持这里基本的运转。像以前那样,还是夜夜派对,往来无白丁的场面恐怕再难见到。
管家不由得心里叹了一口气,他朝里面望去,傅家的四个人十几年来难得坐在这里一起吃饭,却是异常的沉默。
餐桌上,傅琮只喝了点汤,根本没什么胃口,碗里的小半碗米饭一直不见着下去。
他的脸色有些发黄,疲态尽显,再也不是之前风流倜傥的模样。
傅家碧也没有胃口,傅琮是保释出来的,案子还没判下来,但是结局可想而知。一个庞大的家族,就这样悄然无声地倒下了,一时间谁都无法和解。
“傅琮,吃完饭我们聊一下。”傅太太终于开口,她一口一口轻轻抿着红酒,脸上的神态没有丝毫变化,可是眼神却出卖了她。傅家碧直直看过去,她妈妈神色之间,再也没有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无坚不摧的傅太太也认输了。
傅家琪同傅家碧一样,十分沉默,默默地用着晚餐,修长的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,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
饭后,傅琮和傅太太去了书房。傅家碧坐在偏厅里,月色从落地窗户洒进来,她站在窗前,远远的,竟然能够看到霍瑜的那辆车。
傅家琪走进来,打开了偏厅的钢琴,借着这月光,肖邦最为脍炙人口的《降E大调夜曲》从他的指尖流出。
傅家碧回过头看他,就见看见这月色之下,傅家琪轻轻勾起的嘴角。
他有极高的音乐天赋,是享誉世界的著名小提琴手,并且个人担任指挥的弦乐四重奏曾经引起不小的轰动。
他此时此刻沉浸在音乐之中,脸上由心底里扬起的笑意竟然比这月色还要迷人。
傅家碧终于知道,前段时间的傅家琪不过是一场梦,一场名为家族利益的梦。
一曲终了,傅家琪声音有些低微,他默默地盯着自己的双手,轻声喟叹:“手生了……”
傅家碧忽然有些冲动,她心底里冒出来一些话,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,她就一吐而出:“家琪,不做CEO的你才是最快乐的,不是嘛?”
“家碧。”傅家琪站了起来,然后顺手开了灯,顿时偏厅里灯光大亮,两人脸上的一点神情都无法掩饰,傅家琪摇了摇头:“人啊,总要付出代价。作为傅家人,代价就更大了。”
他低头苦笑:“我竟然不知道爸爸得了癌症,还让他去顶罪。是我急功近利,毁了整个家族。我这一点儿小爱好,放弃就放弃了。”
傅家碧沉默了,然后她就听到傅家琪说道:“以后不要再跟霍瑜来往,你玩不过他的。他这一次能够以全部身家进场换取我们的信任,表面功夫做得这样好,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这么多的证据,肯定处心积虑很久了。家碧,他太危险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