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当风力渐渐减弱,飞沙仍在,好歹不是迷人眼睛的程度,百厌国主勒住战马低头再看古樾,当即怔在原地。
古樾好像丝毫没有受到风沙的影响,他在朝她笑,这个笑容明亮又恣意,像是用尽了全力,可他的嘴唇却在几个喘息之间由靑变紫,很快漆黑一片。
他的胸口露出的一小截箭头,寒铁泛着诡异的紫色。
那是一只毒箭,从身后而来,洞穿了他的胸膛。
古樾恍惚间想着,这短短几月的时间,他身上受的几次致命伤,好像都是在一个地方,前几次,他死里逃生,但这次,清醒的大脑在不断地告诉他,好像……真的要道别了 ……
箭头上或许有麻药,他没觉得疼,抬头看见国主悲痛欲绝地从马上滚下,想要责怪她冲动不顾形象,可是表情却失去了克制,依旧对她笑得温柔。
谁都没有看到这只箭是哪来的,离得最近的罗战也只是听到了“嗖”地破空之声,正要查看便听到了百厌国主惊恐绝望的喊声。
傅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,他立刻扭头去看城墙,第一眼看到箭羽飞来的那个方向,有个士兵打扮的人飞快地转身离去,而太子则好不意外地站在原地,嘴角勾着一抹畅快的冷笑。
古樾看着国主朝他扑来,张开双臂想要拥她入怀,可他的手被绑着,双腿又渐渐地失去力量,最后无奈地倒在了她的身上。
那双熟悉的眉眼近在咫尺,古樾看了许久,慢悠悠地说道:“果然还是不一样的,你……就是你……”
他挣扎了一下,随即有大量鲜血涌出,古樾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为何这么多,流了许多次,居然还是源源不断,居然还没有干涸。
“别……别动!”百厌国主绝望又无助地抱着他,脸上露出脆弱的神情,包裹在重重战甲下的那一颗心似乎在不断地碎裂,痛得她喘不过气。
两行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,她眼眶通红,嘴唇颤抖。
古樾看得心疼,想同以往一样安慰一下他的小姑娘,可是此时却有更要紧之事。
“先……把我手上……绳子砍……”
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一半,百厌国主便手起刀落切断了绳子,古樾双手重获自由,他从袖口里摸索了一下,拿出了一个丑陋的短弩,看上去像是他自己做成的。
古樾递给国主,指了指城墙上的太子。
双方将士震惊之余都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,短弩拿出后,太子立刻敏感地后退了两步,召集盾牌挡在身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