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休摇了摇头,道:“殿下,我说过了,对那位高高在上之人,最多只是胁迫罢了。你想杀的人,自始至终不就只是一个傅沉而已吗?待你登上皇位,区区一个傅沉,还不是由着您发落?”
太子忽然颓然道;“我是想杀他!可是我不甘心!我怎么会被他逼到这样的地步?他为何……为何不能像传言那般……乖乖忘记那些事呢?他装了这么久……哈哈……这么久了……他手里已经已经满满抓着证据,只等最后那一刻,来找我兴师问罪!一定是!”
“这倒也不至于,毕竟那些证据是我亲手毁去的 ,您忘了?还是说您连我都信不过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好吧,你做事丝毫不留余地,哈哈,你连你最好的兄弟都杀……”
“殿下,您先冷静一下。”沈言休听到了令自己不快的声音,微不可查地皱眉说道。
“我怎么冷静!”太子非但没有收敛情绪,反而更加歇斯底里:“你让我接下来去做的事,是能让人冷静地喝着茶去讨论的事吗!”
“如何不能?”沈言休说道,还真去拿起了茶盏,太子见状,更是气不打一出来,一挥衣袖将桌子上的东西扫了出去,叮叮当当地摔了一地。
他忽然暴起,歇斯底里地说道:“沈言休!你最好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,收一收你那假清高的模样,你最好明白,若是本宫败了,你亦没有退路可走!”
沈言休并不恼怒,他甚至规规矩矩地将一个摔到他脚下的杯子捡了起来,答道:“我绝无二心,更没想过要什么退路,殿下,您暂时不能接受这条出路,我很理解,但是,时间真的不多了……”
今夜的这一通狂风骤雨是在他意料之中的,毕竟,劝谏太子造反,任谁听上去都会觉得想出这种主意的这个人疯了。
可正如沈言休所说,他们现下确实是被逼到了这一步。而转折点也是太子一手造成的,他从边境逃回京城,一来惹皇帝不快,二来将五殿下送到傅沉身边,从此傅沉的军功,有一半都在五殿下的身上。
长此以往,太子的地位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。
况且梁成帝分明年事已高,却迟迟不提退位之事,就连太子监国都不曾提出,令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犹豫些什么,那么犹豫到最后,会不会突然换了个别的决定?
没人敢下定论,
再加上太子与傅沉新仇旧恨,既然傅沉并未失忆,那以他的立场,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支持太子即位的,即便他寻不到旧事的证据,以他在军事上的地位,也足以令人坐立难安。
故而,再像过去那般已经不行了。
沈言休其人,看上去弱不禁风,可却是个手起刀落毫不犹豫之人,他做起事来十分极端,却是招招釜底抽薪,以巨大风险,换来战局的扭转。
——京城守卫空虚,梁成帝专注战事,对太子并不设防,宫内有贵妃镇守,朝堂有当朝国舅爷掩护,太子这些年来暗中扶植了不少亲兵亲卫。总而言之,有一战之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