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這小沒良心的,要不是你六叔,你能活到現在?要不是他管著,你還不反天了?去去去!趕緊找件衣服披上,別價到時候感冒了,我還得找人灌藥!」
「哎呀----我那不是涼著了好不?我是害羞,害羞了好不好?誰讓你們動不動就說六叔又是給我洗澡又是摟著我睡覺來著!我臉皮恁薄,不覺得丟人啊!」
莫小西說完自己都愣了,臉上的熱氣騰騰地上升,起身抱著貝貝回屋了。
莫太奶奶手裡的天牌都忘記打出去了,這死丫頭說什麼?害羞?臉皮薄?素日裡那臉皮比孟姜女哭倒的城牆都厚,還知道害羞?在尖腳老太的提醒下,往桌子上一摜:「贏了!」
呃,莫小西覺得今天的自己太反常了,動不動臉熱心跳,這是個什麼情況?從來沒有過的事。
在這之前,她從來不知道「害羞」一詞到底是個什麼情況。上學的時候,趕集的時候,有多少青春懵懂少年,投以熱烈、痴迷、脈脈含情的目光。要是別的女孩,早羞的不知所措了,可莫小西不,對於這種目光,她向來是怒氣沖沖瞪回去!
莫小西生氣的時候,一雙眼睛滴溜溜圓,就像是炸毛的貓似的。漆黑的瞳孔里仿佛燃燒著一簇小火苗,那小火苗隨時要撲出來燃燒自己,直瞪的那些男生落荒而逃!莫小西朝地上啐一口:「呸!不要臉!」
同行的小夥伴疑惑地問她,這種情況下,你一點也不害羞、難為情嗎?還有心思罵人?
莫小西比她還疑惑:我又沒做錯事,幹嘛要害羞、要難為情?
呃,好吧,算我沒說。兩人溜達了一陣,同伴不死心地問她一句:「難道你長這麼大就沒為誰害羞過?」
「從小大到做的錯事太多了,一闖禍,六叔就修理我,都被我六叔修理慣了,光顧著哭了,哪裡還顧得害羞!」莫小西答得理所當然。
簡直答的驢頭不對馬嘴,哪位神仙羅漢告訴你,只有做錯事才會害羞的?同伴突然非常同情班裡的某些個男生。
初三那年夏天,吃過午飯,別人都趴在課桌上睡覺,她和同桌回愛敏,受不了教室里的悶熱,一人一本英語書,溜到棗樹林裡。往草地上一坐。那時,莫小西背部斜靠著棗樹幹,嘴裡叼著狗尾巴草,根本看不下書本里的ABC。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,連個皮毛都沒學會,為啥要學這些洋文。好難背啊,前邊背後頭忘。簡直是鬼畫符!
回愛敏目不轉睛地望著她,把她看毛了:「你老盯著我幹什麼?我----身後有鬼?」
「大白天的說什麼鬼話!」腦袋上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:「我是一下子看你看迷了,莫小西,你說你為啥這麼會長呢?鼻子是鼻子,臉是臉的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