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後來慢慢熟悉了,女人才才說出以上那樣的話。莫小西自問也很愛六叔,可她做不到心是盲的,眼也是盲的。錯就是錯,對就是對。
眼前的這個人是莫少北,是她從小到大信賴的六叔,她知道六叔為人仗義、愛打抱不平,她曾無條件地相信,六叔打鎮上的那幾個人,是因為他們該打!
六叔從來沒有欺負過別人,六叔打的人都是壞人!六叔從來沒騙過她,她也很想相信六叔說的話是真的,真的也罷,假的也罷,那又怎樣,他為了給一個女人出頭,把自己折騰進監獄,而她為了救他,差點把自己一輩子賠進去。憑什麼?憑什麼她一心為了他,而他卻是為了別人!
莫小西眼裡的火慢慢熄滅,仿佛是被一層冰硬生生給覆蓋了,她的嘴唇急促抖動著,卻干張著嘴,說不出一句話。
莫少北嚇壞了,這樣不哭不鬧的莫小西,是他害怕的。儘管心裡氣的直抽抽,也不全是生氣,大部分是心疼吧。
他想把她抱進屋裡去,再去弄盆熱水來,可莫小西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,直接拿了水瓢,舀了水,一舀子一舀子的往頭上澆。
莫少北不敢靠近她,因為她手裡拿著那根髮簪,他一靠近,她就把簪子的尖端部分對準了自己的脖子。一副你再過來,我就死給你看的架勢。
「別人說什麼你都相信啊,六叔要是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勾三搭四的話,咱娘也饒不了我啊,再說了,六叔對你什麼樣你更清楚啊,我不可能跟外面的相好,然後再回家來跟你結婚,留下把柄讓你秋後算帳啊。」
「這樣好不好,你心裡有氣不要拿自己身子出氣,來-----你潑我,要不你把我拎起來扔到咱家水缸里-----」
莫小西不搭理他,轉身進屋了。莫少北跟過去,莫小西費力地去解旗袍的盤扣,莫少北急忙說我來我來。
莫小西不理她,扣子是濕的,更難解了,氣惱地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剪刀。咔嚓咔嚓幾剪子下去,這下好了,從大腿一直開到腋下了。
莫少北心驚肉跳地看著,生怕她會傷到自己,若是以往,他可能會吼她兩句,可現在的他,只盼著她把剪刀戳到他身上,只要能解氣。
火紅的內衣褲、雪白的身子,如此血脈噴張的畫面,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晃而過,便像美人魚般滑進被窩裡。莫少北哪裡還有別樣的心思,眼下,哄好小祖宗才是頂頂重要的事。
莫小西腦袋上裹著一個大毛巾,頭直接搭在靠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握簪子的手搭在緞子面的被子上。
莫少北試著觸了觸她頭上的毛巾,沒理會,遂放心地把毛巾取下來,試探著給她擦頭髮。仍沒動。
莫少北別說說話了,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了。他又不是愚鈍的人,知道剛才無意中的一句話讓她瞬間變了臉色。
兩人誰都沒說一句話,直到聽到外面奶奶的聲音:「西西-----你看看,奶奶給你偷了啥好吃的。」
莫小西骨碌爬起來,裹著被子就往床下跳,那種見到至親的委屈和難過,從心頭竄到喉頭,以至於話還沒出口,淚水已經狂涌而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