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六叔----你怎麼了?」睡眼惺忪的莫小西,說話時的聲音都是慵懶的、含混不清的。
莫少北忙把媳婦兒的手放下來,把她整個人摟進滾燙的懷裡,手在她後背輕輕拍著:「沒什麼,做了個夢-----睡覺了。」
莫小西其實還是想問問六叔的,但當時腦子迷迷糊糊的,也想不起來到底想說什麼,最終在六叔的懷裡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,莫小西跟奶奶抱怨道:「六叔不喜歡我做的鞋子,我的手白扎了。」
莫太奶奶撇撇嘴:「誰說他不喜歡了?我看是喜歡的不得了。」
「喜歡怎麼不穿啊,臉色還那麼難看-----」
「嘁,你六叔那是心疼了,怕累著你唄,估計還有些生氣,嫌你不聽他的話,他要是高高興興地穿上了,你還不得卯足勁給他做鞋啊。」
莫小西聽了,想起夜裡,六叔親吻她手指時的情景。她對奶奶說:「咱們也打些袼褙吧。」
莫太奶奶輕輕拍了拍她的肚子,你消停些吧,等胎相坐穩了,再幹活也不晚,小心你六叔真生氣了。」
莫小西哦了一聲,心裡卻熱熱的、甜甜的。
莫小西躺在被窩裡,甜甜蜜蜜地嘆了口氣:六叔這是------真的在養豬啊。莫小西在這個冬天裡又沒地方串門去了,因為亞輝家的,三孬家的和秋玲都去谷莊的炮仗小作坊里幹活去了,說是往炮仗里攢藥捻子,一盤一盤都是有固定數的,白天晚上都去,一天能掙5塊錢。
三孬家的苦著臉說,錢給的不算少,就是危險。炮仗里裝的是黑huo藥,藥捻子攢上後,還得用特質的鐵釘砸瓷實了,一不小心就釘炸了。幸虧你是沒去……
莫小西肯定是去不了的,她也不想去,就不喜歡炮仗響。
美滋滋地拍拍軟軟的小肚子,扣算著日子,農曆10月20查出來,到今天12月24,都已經仨月多了。是不是可以----莫小西扯過被子蓋住自己有些發熱的臉。
嘴裡吃著東西,腦子裡天馬行空瞎想著,直聽到開門的聲音。夾雜著一股冷空氣襲來,門合上後,又恢復剛才的溫度。
莫小西高興地掀開被子,看見走到床前的六叔,就往他懷裡撲。莫少北往後退了一步,生怕媳婦兒撲了個空,又趕緊往前走了一步,拃著雙臂:「別動,我身上都涼透了,冰著你。」
莫小西笑嘻嘻地說:「我身上暖著呢,你快脫了衣服,我給你捂捂-----」
「胡鬧,把被子守好了,炭火盆端來了,等沒有煙霧的時候再拿進來,給你烤衣服----」莫少北脫去身上的棉大衣。這件大衣是姜誠特意給他弄來的,深藍色、長到膝蓋。跟他們發的警服差不多。
莫小西不讓莫少北走:「六叔,你還當我小時候那麼怕冷啊?我都多大的人了,還穿烤熱乎的衣服,人家還不笑話死?身上穿著絨衣絨褲、就算涼點也感覺不到,再說了,那個棉襖是新里新表新棉花-----棉褲是羽絨的,你忘啦?還是你跑縣裡買的呢。又暖和又暄乎。」
莫小西穿上了黑色的羽絨褲,玫紅色綢布的棉襖,再套上一雙兔兒棉翁靴。從頭到腳都熱烘烘的。暖和的不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