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這身衣服怎麼還沒換掉?」斳成敏吃力地坐起來,她記起來中彈的那一刻,莫少北抱著她飛奔的樣子,是真他娘的男人啊,現在眼前的是什麼鬼鬍子拉碴、身上衣服皺皺巴巴、血跡斑斑,整個一在逃犯!
「還說呢,自打把你送進醫院,把我倆膽子都嚇破了,哪有心思換衣服。」孟令華揉揉臉,對莫少北說:「你這副德性,別出去了,我去賓館拿件乾淨的衣服。」
「別光拿衣服,順帶著把他的東西捎來,叫他趕緊滾回家去吧,估計他的小媳婦該生了。」
提起媳婦兒,莫少北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,明明很擔心,卻仍嘴硬地、言不由衷地說:「不著急、等你出院-----」
「別別別,你就別在我跟前礙眼了,人在我這,心早就飛了。最討厭你們這種男人!虛偽的很!我可告訴你,女人生孩子可是很危險的,尤其是你那嬌滴滴的小媳婦兒,嘖嘖,實話告訴你,我要是男人的話,肯定要跟你爭一爭的,可惜我不是,-----小嬌媳婦兒生孩子的時候,你不在身邊,萬一---」
「廢話真多,走了!」莫少北扭頭往外就走。
「哎哎-----你這人,我好歹救你一命,你就算不以身相許,能不能親我一口啊。」斳成敏喊道。
「做夢!」莫少北衝出醫院後,行人驚懼、差異的目光掃來,他低頭瞅瞅身上的襯衫,扣子也沒解開,刷拉一把撕扯下來,順手塞進路旁的垃圾箱裡。
此刻,他根本沒心思去想,斳成敏救他是因為喜歡他還是真的,單純是職責所在。他只能裝憨賣傻。因為他心裡只能裝下一個女人,
當看到一家雜貨店門口,寫著「公用電話」時,莫少北停頓了一下,便走進去。他先撥打的是舅舅家的電話號碼,是一竄嘟嘟的盲音,想了想往姜誠所在的辦公室打了過去。剛說找姜誠,對方說,姜誠請假了,好像家裡的什么妹子生孩子了-----
莫少北手中的電話滑落下來,丟下一張紙幣,撒腿就跑。兒子!媳婦兒生了,他有兒子了!不得了,媳婦兒那麼怕疼的人,她一個人在產房裡肯定是怕的要命,得哭成啥樣了?一想到他竟然缺席了這麼重要的時刻,懊悔的心口鈍痛。
此時,四四方方的院子裡,扯了好幾根裹著膠皮的電線,是姜誠特意買的,他聽人說,鐵絲容易生鏽,大外甥那嬌嫩的屁股,(莫小西抗議了好幾次,說輩分錯了,應該叫表弟,姜誠不干,說,憑什麼你叫你家的那個老男人六叔而不叫六哥?憑什麼你叫老姑奶奶奶奶而不叫婆婆?我這是跟你們學的,各按各的輩分叫得了,反正我叫他表叔,叫你表妹,表妹的孩子,我不得喊大外甥啊)可不能用帶著鐵鏽的尿介子(尿布)。尿介子也是姜誠買的,棉布的、紗布的都有,這小屁孩能吃能睡,一點也不鬧騰,前提是,尿介子是乾的。濕一點都刺撓地吭吭唧唧。渾身拱來拱去,跟身上生了虱子似的。估計長大了跟他爹一樣,是個刺頭!一天下來得換幾十次濕窩子。
莫太奶奶原本想自己洗的,可姜誠不干,他說,一天三頓飯都夠受累的了,洗介子的活,暫時交給我,等我表叔來了,我得把他兒子的濕窩子甩他臉上,讓他好好聞聞兒子的童子尿。
「那你中午想吃啥飯?老姑奶奶給你做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