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時仰望並羨慕天才,羨慕有健全關係的人,又自慚形穢。
他逃離了。
也未能逃離。
他逃離的是顏敬。
他未能逃離的,是這場鬥爭的硝煙,是殘留的後遺症。
這些特質一一保留,本來只是保護色,是逃離的手段,卻在日積月累里,成為他的本性,做事方式。
他註定會去清大,註定遇見段司宇,註定被對方身上的特質吸引。
註定在被邊緣化時,想著扭轉,而非順其自然。註定在受鄙夷時,選擇繼續蟄伏,而非及時止損,立刻跳槽。
因為他太要強,受不了任何次等選項。
大四前,段司宇發了兩首單曲,《明目張胆》與《極地的雪》。
最先火的是《明目張胆》,因為旋律簡單,按段司宇的話說,是特意做過減法。
緊接著,無數酒館賣唱的短視頻,清大學生的信息,照片,熱度漸漸推高。
11月,葉思危找來,與段司宇簽了合約,第一張專輯《Yan》發行,收錄《極地的雪》。
經過公司一推,兩首歌就像打架一般,霸在排行榜最上端,上下輪換。
聽眾開始注意到,這兩首竟是同一人的作品。
12月,葉思危聯繫到林琪,發了幾首段司宇的demo過去,邀請合作,對方工作室欣然答應。
次年1月,林琪發布新專輯,宣布與段司宇合作,同時《Yan》被提名年度專輯,帳號粉絲量在短短几月間,超過千萬。
天生矚目,一擊即重。
段司宇是天才,自然會成功,顏煙一直如此堅信。
火與不火的區別,顏煙感受深切,因為每個人都在提段司宇,公司里是,網上也是。
但段司宇卻似不在意,每日照常忙自己的事,戴著口罩,接他下班,擠在地鐵里相擁,白天夜晚不睡覺。
無數次,顏煙想,還好段司宇與他一樣,他們都逃離家,同樣孤獨,是彼此唯一的養分,緊密而不可分。
直到他與宇億夢碰面。
3月時,段司宇忙於畢業作品展,正在西北實地調研,打電話回來說:「我抽屜里的證件,黑色文件袋,宇億夢,我姐要用,你跟她約個時間碰面,直接給她就行。」
宇億夢,他聽段司宇說過。
他們不常聊家中事,但通過少數信息,顏煙也知道,宇億夢很厲害。
對方加了他的微信,提議在他周五午休時碰面,為不耽誤時間,地點在他公司樓下的咖啡館。
段司宇的親人。
是否知道他們的關係?對他會有什麼看法?
顏煙沒來由緊張,入座前仍在焦灼。
但宇億夢並無表情,如描述中一樣冷淡,只在他遞過去文件袋時,說了句有勞,並遞迴一個禮品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