肅靜古樸的院落,喧鬧起來。
上午才打過照面的媒婆也在,左顧右盼,沒見到宣榕,便吆喝道:「容小姐在嗎?曹公子來下聘啦!」
宣榕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。
忽然感到袖擺被扯了扯,低頭一看,一個小丫頭臉蛋燒得通紅,仰頭望她,眼裡帶了點畏縮害怕:「容姐姐……又有匪寇來了嗎?」
宣榕合了窗,依舊淺笑溫和:「莫怕,是來了客人,你們在房裡看會連環畫。」
說著,她將小女孩抱上鋪了軟褥子的木榻,走出門,待細心掩了門,才冷了神色,低聲囑咐身後昔詠:「去萬佛洞前,換個結實的鐵門。」
昔詠抹著汗應是:「……是。臣再讓人打幾把大鎖。」
宣榕常年一身素衣,姿容清絕,剛從耳房走出,那媒婆就注意到了,連忙喊道:「哎喲容小姐,你可算出來了!怎麼,剛和那些流民忙完啊?」
媒婆這個「忙」字,就說得惡意叢生了。
尋常人只知道這位容姑娘收留了一批無家可歸之人,可這些人,是男是女?多大年紀?明面上是孤兒和老人,誰知道有沒有藏幾個精壯漢子呢?
若是後者……那貓膩可就大了。
人總是喜歡遐想,甚至能聯想到她那兩個沉默寡言、但高挑俊朗的男護衛身上。
媒婆輕飄飄地幾個字,讓門外圍觀的鄉鄰們,都露出心領神會的輕慢。
「你們太吵了,嚇到幾個小丫頭了。」媒婆欺負人,宣榕自然也沒跟她客氣,淡淡道,「上門做客,也沒有不打招呼就徑直闖入的規矩吧,楊婆婆?」
宣榕一直以溫婉示人,平時好說話得不得了。一些左鄰右舍占便宜,摘她院裡果子、侵她宅邊閒田,她都沒吭過聲。
媒婆也是以為這是個軟柿子,才如此放肆,乍被冷言相待,還嬉皮笑臉的:「上午咱不是敞開說明白了嘛!曹公子呀,仰慕姑娘許久,讓我來下聘呢。喏,姑娘你瞧,整整四箱聘禮,一箱是綾羅綢緞,一箱是……」
宣榕掃了眼準備得敷衍的「聘禮」,打斷她:「我上午說的很清楚,暫時沒有婚配的打算——」
二十多個家丁將院子塞得滿滿當當,其中不乏身著窄袖青布衣的衙役,虎視眈眈盯著宣榕。
若是尋常百姓,早就被這官權壓得低頭。
媒婆也得意洋洋道:「這個容小姐你說了可不算。你父母沒了,縣老爺就是你爹娘,他讓你嫁給自家兒子為妾,那是看得起你!」
猝不及防多了個爹的宣榕:「……」
她放棄交涉了,側頭,對身後人溫聲道:「昔大人,你看著辦。別弄出人命就行。」
半盞茶後。
宅府門前,冷肅的黑衣女暗衛抱劍而立。
她面前,二十多個壯年男子支楞八叉癱了一地,四個紅木箱子摔裂,攤散出裡面寒磣的「聘禮」——幾兩銀子就能買到一堆的棉麻,花紋都沒有的青白瓷盞,幾件過時的衣服,隱約發霉的米麵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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