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救得及時,並無。」宣榕輕輕搖頭。
傍晚時分夕陽漸斜,清風捲走殘熱、吹去灰屑。
在隨風搖曳的桂花串下,她眉眼精緻如畫,唇角含笑,鄭重道:「這次多謝你,耶律。鬼谷之事,我會盡力為之。」
耶律堯垂眸靜靜看著她,濃密長睫下雙眸漆黑,瞧不出在想什麼。
半晌,才懶洋洋地道:「交易罷了,不必言謝。多替我美言幾句就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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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受驚的童叟安置好,昔詠大步流星走來。
宣榕知道,這位從小兵做起的指揮使大人,脾氣不算好。
曾在軍中為帥時,乾脆利落斬了三個違抗軍令的高官子弟。何況區區一個曹孟。
果然,她直接走到曹孟跟前,直接拎著系了死結的麻袋口,將他拖到老人們面前,一腳踹在他膝窩上,將他踹得跪地。
昔詠疾言厲色道:「跪下,給這些差點被你害死的人磕頭道歉!」
曹孟在瓜州章台走馬,堪稱一霸。
這些年邁的老人們自然聽說過,怕他報復,忙不迭避開來。
曹孟本來怕得幾近昏厥,見狀,膽量回來幾分:「呸,這群賤民,死了也是死了,活著還浪費糧食。你們識相的話,現在求饒還來得及——我大伯明兒可就要領兵來瓜州巡邏了。」
他惡狠狠道:「他可是軍中都尉,掌管隴西駐軍的!」
他這話不說還好,一說,昔詠更是勃然大怒:「威脅誰呢?今日就算皇帝老兒來了都不好使!」
宣榕:「……」
耶律堯在旁邊抱臂看戲,聞言,笑得樂不可支,側過頭壓低聲問道:「聽說昔詠上朝時,當廷嗆你舅對於軍務一竅不通?真的假的?」
「……嗯,她舌戰群儒。」爹爹都被罵過。
宣榕並不是很想回答這種問題,含糊應了聲,按了按發疼的眉心,抬高聲音道,「昔大人,老人家們不一定樂意見到他。你別勉強了。把他……」
宣榕話音頓住。
因為她看到本來囂張不已、張口欲駁的曹孟,神色僵了僵。
緊接著,裹在麻袋裡的男人直愣愣倒在地上,像是一具被凍在冰川的屍體,雙目大睜,悄無聲息咽了氣。
「起來,我那腳沒使內力。」昔詠本以為他裝死,用足尖輕輕撥了一下,才意識到不對,反手拔劍,將裹袋劃開。
裡面,草包公子著錦衣,穿綢靴,但這具錦衣玉食的身體僵硬,手腕和脖頸處裸露的肌膚脈搏,暈染開肉眼可見的黑色——
見識過各種死人的三位侍衛,立刻將眸光對準耶律堯。
耶律堯眉心微蹙,不動聲色道:「中毒。但與我無關。」
第7章 毒蠱
數個時辰,高牆大院灰飛煙滅。
短短瞬息,施害者變受害人。
說是人生無常也不為過。
宣榕醫術尚可,從青黑的膚色里窺見端倪。
是中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