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平不再強求,痛快應了:「行,隨您!可要擺歌作樂?」
宣榕看向昔詠:「這不應該問昔大人麼?」
「……」許是沒想到小郡主為昔詠撐腰的態度,這般直白,章平臉色微微一變,仍舊樂呵道,「昔帥可要?」
昔詠沒跟他客氣,大大咧咧走到上座:「行啊。隴西鼓樂一絕。據說女子力氣不足,多叫幾個男舞者來奏鼓樂。」
章平:「……」
宣榕擺了態度,便不管宴席諸事。
她喜清淡,在京中就不怎麼參加酒宴,隴西口味偏咸,別看擺上來的山珍海味,但大部分餐食,她吃了幾口就沒動。
除了那碗軟糯清甜的桂花粥。
吃完一碗,還有點餓,但宣榕已想端杯放箸,結束進食了。
這時,旁邊桌席上,另一碗未動的桂花粥被遞了過來,輕輕放在她案上。
耶律堯右手刀傷好得很快,修長漂亮的手上,幾乎看不出割痕。那隻翠綠小蛇蜷在拇指,襯得他指節如竹。
在觥籌交錯聲里,他輕輕道:「你哪來的委屈自己的毛病?沒吃飽就讓人再做份合你胃口的。」
宣榕本想說「勞民傷財」,但到底有一碗甜粥「賄賂」,她不太好拂了別人好意。
含糊應了聲,問道:「你不吃?」
耶律堯:「飽了。」
兩碗粥,差不多就是她平時晚膳的量了。
吃完,她這次是真的放平了筷子,已示飽食。
上方章平和昔詠似是交談甚歡,其樂融融,可暗地裡機鋒不斷。
而有陪客文人,見章平沒在昔詠這裡討到好,轉頭向宣榕發難:「容姑娘,聽說昔大人這次在瓜州,可是懲治惡徒,好不威風。可這瓜州縣令,曾經也是兩袖清風,為民請過命的人物。您覺得,這問題出在何處呢?」
本以為她會說些什麼「人心易變」之類的車軲轆話。
沒想到,宣榕端著茶杯,沉吟道:「考核期太長了。」
在場眾人一靜。
少女聲若清泉:「縣官五年一考核,這五年,足夠讓他緊緊把控當地權勢,為非作歹的野心日漲。改為三年,或許會好一些。同時,親眷最好不要在一地為官,防止沆瀣一氣——婿舅這種關係也要嚴查。」
那位發難的文人,一時被她說得啞口無言。
這是個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過的答案。
但她說得對。近乎於直指本質。
他似是覺得被拂了面子,陰陽怪氣道:「這話說得,容小姐像是有辦法改考核期時長似的。唉要我說啊,京中定下的規矩,有時候是讓人難辦!」
這話一出,附和不少:「就是!」
「知道章大人今兒為何晚到嗎?」
「怎麼?」
「還不是有的京官想一出是一出!突然要州郡十年的卷宗文書,熬著半月整理好,卡著期限交上去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