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仍察覺到了不對勁:「奇怪……府衙離這遠著,她怎麼到這邊來尋章平了?」
從廊檐外望,附近州郡士兵已要驅逐這位婦人,宣榕便將匕首合歸木鞘,遞還給耶律堯:
「耶律,這刀淬得漂亮鋒利,是不可多得的寶刃。但我武功不行,它在我這會明珠蒙塵的,你收回去吧。」
說著,她一提裙擺,步履匆匆地下樓。
身姿亭亭,即使快步也不顯倉促,走到兵卒面前,溫聲說了句什麼。
又彎下腰,不知從哪個荷包里摸出一顆麥芽糖給小男孩,最後,才和那名神色不安的僕婦輕聲交談起來。
耶律堯於二樓垂眸,一言不發。
良久,才摸摸用腦袋蹭了蹭他指腹,像是在安慰他的竹葉青,笑道:「無事,當年煉這把刀的時候,我本就沒期待過,它能被送出去。」
下一刻,他收斂起所有情愫,漫不經心道:「走,像有好戲登場,下去瞧瞧。」
而另一邊,那位婦人千里迢迢趕來,險些被兵卒驅趕,本就受驚。
乍一見到宣榕如此柔聲慢語,姿容若神,差點沒給她哭出來:「我我我是從巴中來的,官話說得不地道,姑娘莫見怪。」
宣榕在巴蜀遊歷過數月,方言不會說,但能從她糊成一團的音色里,勉強猜出個大概,便道:「沒得事。只不過……夫人自稱是章平妻子……可章平當年在京,早就娶妻生子過了。」
記得是蕭越做的媒,娶的是三品大理寺卿家的女兒。
後來章平外放,任職隴西,妻兒也是跟過來了的。
聞此言,婦人眼眶中淚水再也止不住,清淚划過髒灰的臉,衝出兩道淚痕:「造孽啊!造孽!我供他吃供他穿,供他考上舉人,給他湊夠盤纏,讓他赴京趕考,可他怎麼就、怎麼就……」
婦人嚎啕一聲:「不要我們了呢?」
在場所有兵卒聽到上司密辛,都面面相覷。有機靈的,互相使了個眼色,匆忙矮身通風報信去了。
宣榕呼吸微微一緊,若這事屬實,那章平前程自此毀盡。
即使不屬實,挑著昔大人在的日子,將這對母子送來,也能給章平找不快——
章平這是得罪了誰不成?
「昔詠起早去了隴西的練兵場巡視,章平陪同。」旁邊,耶律堯不知何時也下了樓,他說得輕描淡寫,「待會這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一來,情形會非常複雜。」
一想到恨不得給章平來一榔頭的昔大人……
宣榕:「……」
於是,她握住婦人的手,溫聲問道:「夫人和章大人自幼相識?」
「自然……」婦人被牽進了驛館院落,她就是個鄉野僕婦,在官家面前,還是會不自覺忐忑,「他和我一條街上的,自小書讀的不錯,家裡就把我許配給了他。成婚五年,都是我操持家務,他專心念書考功名,那時候雖然清貧,但他待我也好,誰知道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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