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映照在少年深沉幽暗的眼底, 像是忘川河上引渡亡靈的船燈。
少年上前。他神色淡漠,
看不出疲倦, 但他確實很累。
詐死這步棋實在太險了,服毒酒,跳懸崖,來南方江湖碰運氣,找個續命方子——否則繼續用內力強壓,他最多也就剩下一月可活。
只是沒想到會碰到她。
倒也甚好。少年漫不經心想,或許能死在她身邊。
可這份厭倦散滿,忽而戛然而止。他看到了最左側那盞蓮花燈前的銘牌。
捧在手上,燈盞底座滾燙,像一把將罪孽燃燒殆盡的業火,把他重新扯回了人世間。
斜陽殘紅自遠山照來,肅穆的佛堂浸入紅光。
有香客祈福歸去,笑意圓滿開懷。
也有人在血色里,接到了一簇火光。
*
雨季過去,江南迎來了艷陽天。
端午佳節如約而至,喜氣洋洋,遷徙的流民也被官府妥善安置,在宣榕計劃里,義診攤不久便可關停了。
同時,她也想了解一下姑蘇如今產業,便打發容松容渡先去跑腿摸排。
義診攤便只剩她一個人。這日,宣榕一如既往發成藥,忽然有人粗著嗓子自遠而來,嚷嚷道:「就是這!就是你這裡!治死了我家婆娘!!!他奶奶的,庸醫!昏醫!毛都沒長齊還學人懸壺濟世呢?誤人病情!」
他說得痛心疾首,宣榕本來還真以為她診斷出了偏差,緊張地抬頭看去。
卻見那人前幾日才打過照面,光著膀子,滿臉橫肉,氣勢洶洶走了過來。
……蔣屠夫。
宣榕呼吸漏了一拍,意識到什麼:「治……死?」
蔣屠夫走到藥攤面前,嚇得旁邊求醫的隊伍四散,給他騰出個圓形空地。他瓮聲瓮氣道:「是啊,前幾日人還好好的,昨兒晚上,吃了你給的藥,又是摳脖子又是滿地打滾,以頭撞地,撞得半死,今兒早上人就沒氣了,都怪你開的瘋藥!」
宣榕看向蔣屠夫那雙手,又大又厚,猶如蒲扇。可以很輕易拽住女子頭髮,將她推搡過來。自然,也能很輕易按住她的頭,撞擊地面,致人死地。
她明白了什麼。
剎那間的感同身受,讓宣榕渾身犯冷,下一瞬,怒意滔天:「第一,我沒給過她內服的藥,開的都是些外塗外抹的藥;第二,你毆打妻子,置其死傷,按理處刑,這麼大張旗鼓昭告天下,當真不怕人告官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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