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派出的門客不見了。常題一口咬定那是去年來的一位高大清瘦,寡言少語的門客,但常府上下,沒有找到這號人。」
耶律堯緩緩斂了笑:「也就是說,有人混作常家門客,製造了這一樁事。除了劍指冉樂,倒有點像是想讓你和謝旻反目成仇。」
宣榕嘆了口氣:「據說因為此事,舅母犯了心疾,總覺得有刺客在宮暗中窺伺……」
耶律堯卻道:「也不是沒有可能。就這麼和你說吧,夜深人靜,頂尖高手可以不驚動公主府,越過隨侍,來到你床前,看你從子夜睡到清晨,再悄無聲息地走。」
宣榕想了想那個畫面,瞬間毛骨悚然。
耶律堯見狀道:「放心。這種人天下兩隻手數得過來。大可入朝為將,或是江湖為王,沒道理去當個梁上君子。」
宣榕遲疑道:「真的嗎?你當年就可以避開府上侍從進來了。」
「……」耶律堯無奈道,「我當年就能單槍匹馬入宮綁了你舅舅。我在那十個人裡面。好了小菩薩,就當我胡說八道,你只要不一個人外出溜達,不會出事的。至於那位門客,只要他不歇手,總會暴露。」
宣榕看向雕花拱窗外,陽光下人山人海,頭戴布巾的學子準備即將到來的春闈。一個人融入此間,就像滴水入海,是很難尋覓蹤跡的。
春闈分三場,歷時半月結束。結束後,還要抄錄、糊卷、批閱。
忙下來得到二月中下旬,此時草木漸綠,柳葉瘋長。
與滿都綠色不同的是,朝堂上下一派陰雲遮頂——即便多方監督,此次科考還是爆出了一樁醜聞。
有兩位學子的考卷一模一樣。文采斐然,切合宗旨,是不可多得的好文章。但一句不差。
朝堂炸開了鍋,消息傳到民間,等候成績的學子也鬧得沸沸揚揚,在文廟聚眾跪拜,要討一個說法。
這日,謝旻風塵僕僕來到公主府,開門見山:「鬼谷可還有先生在此?」
宣榕見他憂心忡忡,溫聲道:「除了溫師叔,別的都回蜀中了。找他們有事?」
「雪子溫符?他不行。」謝旻微微蹙眉,「對,有事。我想要一位功夫了得的高手,至少比昔詠還要高地那種。此次科考,上從主考官,下到巡邏侍衛,全都審訊一遍了,沒有人主動透露,也沒有親眷無心泄題,唯有負責看守考題的『尚書庫』,考前夜裡發生過異樣,我想托人重走一遍流程。」
宣榕思忖道:「有倒是有那麼一位。但……」
謝旻急促問道:「怎麼?」
宣榕慢吞吞道:「若是把人請來,你要好好同他說話。不要吵架。」
謝旻雙手合十:「那是自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