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符不在,谷主聽了宣榕含糊其辭的敘述,想當然道:「那是自然。這三年,他醒來的少,但對我們還算客氣,這半月——」
他似是頗為頭疼:「不提也罷。攻擊性太強了,給他解釋了很多遍是為他好,但他都不怎麼相信。小時候是不是都是枕戈待旦,時刻提防著要給旁人致命一擊啊?我聽溫符提過,這小子五歲前被他娘帶得東躲西藏,與狼同眠過?嘖,小狼崽子。」
宣榕微微一怔。
如此說來,耶律堯怪異的舉止倒是有了幾分解釋。
否則她當真有點,不知如何面對。
稍微想明白了點,宣榕深吸了口氣,將紛繁雜緒壓下,和谷主告別,又來到籬笆圍成的小院裡,找到正在藥舍忙碌的溫符,坦言:
「小師叔,你最後一個碗也折了。還有別的盛藥器皿嗎?」
溫符露出點意料之外的震驚:「……他摔你杯盞了???」
「倒也不是……我自個兒不小心。」宣榕隱去最後那一段,三言兩語交代來龍去脈,「藥只喝了一半,劑量肯定是不夠。勞煩小師叔再煎一副,跑一趟,我還要去和陳平交代一下隊伍暫住事宜。」
陳平是這趟行差的隨行軍統,正在谷中候著。
溫符自然應是。
只要她開口,這些做長輩的基本不會拒絕。
但溫符到底從她背影里,品到了點矜貴沉穩之外的慌亂。都沒好意思再次提醒,他這裡真的沒碗具盛藥了。
最後還是從隔壁師姐那裡薅來一套汝窯鈞瓷。
他端藥進殿,相隔數丈,推盞一送。
那碗輕飄飄落地,濃黑藥汁點滴未灑,溫符語氣平鋪直敘:「喝了。」
殿中紅柱前,耶律堯垂眸看著花紋繁複的杯盞。
他有幾分厭煩抗拒,但像是想起什麼,還是端杯一飲而盡。
之前那碗碎瓷已被攏到一旁,唯有一片細長如鑰的碎片,在他指間轉動把玩,而脖頸上和右腕上的鎖孔已生裂隙,微微開合,只要一扯,就能掙脫——
見溫符謹慎地沒有上前,他似是頗為遺憾。
冷眼旁觀溫符離開,又重新閉眼捱過泛起的陣陣疼痛。
半夢半醒,迷濛霧中。那片朱甍碧瓦再次出現,少女長裙葳蕤,漫在草地之間,她靠坐樹下,困頓地闔目休憩,手中還執著書頁脊側。
烏黑長髮自她肩上滑落,鳥鳴啾啾,蝶舞雀喚。
春意盎然,萬物蓬勃,連橫生的草木都分外可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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