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在。」耶律堯緊隨跟來,似是一直留心屋內動靜,確認並無呼吸之聲後,才沉吟道,「有種……熟悉感。」
宣榕微微一驚:「你來過這里?」
「這倒不是。我只是感覺,我曾經旅居某處,獨身一人,似乎……」記憶碎片化地襲來,耶律堯零碎地想起江南水鄉的一些片段,有些頭疼,蹙眉道,「也布置過不少機關暗器,以防有人來襲,或者防止有人誤闖。但又怕來人是熟人,怕傷到她,所以不會淬毒下死手,只是確保能讓人短暫失去行動力。」
他頓了頓:「你想,我們外圍碰到的陷阱,都沒有置人於死地,按理有倖存獵戶回去。但那位農婦卻說沒有一人返回,說明這房舍主人見不是怕要誤傷的人,又乾脆利落下了死手……所以,你若是想進去一探究竟,倒也不是不行,裡面肯定有些不入流的小機關,但不會有致死的陷阱。」
這兩人經歷波瀾,膽量過人。
別說始終神色不變的耶律堯,就是宣榕,也從驚疑之中緩過神來。
但劉三隻是個不經人事的孩童,此時還硬撐著沒有昏厥,已屬不易,顫顫巍巍道:「姐姐……我們回去好不好?這也太嚇人了……嗚嗚……」
耶律堯被陡然掀起的記憶擾得有點頭疼,又遭他一哭,更為煩躁,他忍了一會,見宣榕還在溫聲安慰,微微眯了眯眼。當機立斷抬手,按在劉三後頸,捏暈人後提放到院中藤椅,道:「暈了就不怕了。不用管他,進還是回,隨你。」
宣榕沉默著打量裡面的人像,臨近門邊,更能清晰看到裡面的場景。
也終於看清了部分的輪廓內里。
因此,她語氣微妙,泛起點冷意:「進。當然要進。好熟悉一張臉——我倒是不知道,有人給昔大人立了這麼多塑像。」
第93章 入殮
木屋占地寬闊, 窄門敞開,懸崖谷底的潮濕霧氣迫不及待地鑽入,纏繞上最近的兩尊雕塑。
其中一尊臉上立刻凝了水珠。
這尊女像生得英氣, 柳眉如鋒,鳳眸含厲, 正坐在門前小板凳上, 翹著二郎腿, 上面那條腿綁了夾板, 似是斷了,可她卻悠閒自在得很,嘴裡還叼了根狗尾巴草。
凝聚的水珠順著「她」臉頰滴落, 猶如淚水一般。
「啪嗒」一聲。
落到男像伸出的手上。
「他」仿佛要順手奪草,微微彎腰, 溫雅長衫, 布巾束髮, 很像一個閒居山林的書生。長眉桃花眼,唇角帶笑, 樣貌是雌雄不辨的陰柔。
耶律堯自然認出了昔詠,遲疑地看向另一位:「這位是……」
宣榕越過這兩尊「看門神」走進木屋, 輕輕道:「衛修。」
越往裡走, 越有身臨其境的詭異。
他們二人仿佛沒入一塊琥珀, 回到許多年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