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回憶起來,確實天真。宣榕試圖矇混過關:「有嗎?」
戚文瀾斬釘截鐵:「有!我還說這點幫不了你,十三部落若有外敵,會共御強敵,不如一盤散沙、各自為政的狀態好掌控。你仔細想想,記起來沒有?」
宣榕驚了:「戚叔,你不是向來記性不好嗎?怎麼這事記得這般清楚?」
戚文瀾冷哼道:「這不是這幾天談判,對面就是那小子一張臉麼?我百無聊賴的,就琢磨他當年在齊做過些什麼事。順帶把他相關的瑣事也都回憶了一通。」
宣榕提醒他:「你說過他是奇才,想收於麾下。」
這次,輪到戚文瀾裝傻充愣:「有嗎?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地道:「我看他還差點。」
宣榕失笑。
踩著秋日繽紛的落葉,從鵝卵石小道走向內閣。
這條路她從小到大走過很多遍,以前覺得漫長遙遠,就算用跑的也要跑很久。現在看來也不過短短的一程。
快走到內閣庭院時,戚文瀾忽然道:「別動。」
宣榕不明所以地停住腳步,卻見戚文瀾抬起手比了比她的身量,又比了比內閣門柩上一道道淺淺的劃痕,嘆道:「一晃長這麼高了。當時刻痕的時候,你爹還讓我賠他扇門呢。」
最後當然也沒賠成。
倒是上面劃痕數量見增,高度也見漲。
戚文瀾又嘆了口氣,說不出的惆悵:「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。你爹和你戚叔我都老咯。江山代有才人出,一代新人換舊人。」
摸著良心講,他和老絕對沾不上邊。
宣榕當然也可以憑著良心寬慰他。話到嘴邊,忽然變成了:「以前也有人和您這麼說吧?」
一代人老去,一代人長成。
戚文瀾笑了,他眼角微有細紋,但在這一刻像是變回了二八少年:「那是自然。我這沒讀多少書的,墨水可不是從別人那偷來的麼?」
滄海桑田
,日月更替,無人的荒野會遍種稻穀,遼闊的平原有朝一日也可能天翻地覆。
可總有人守著這萬里河山,天下百姓。
……
兩國同盟結得順利,且快速。
不快也不行,西線戰事一觸即發,到了火急火燎的程度。結盟與否有不一樣的打法,所以昔詠半月內連續奏書九道,每一封奏摺都在詢問安排。
最後擬定的方案剛一下來,就被送來了邊關。
說簡單也簡單——北疆南攻,大齊西防,耗著西涼,然後包抄。
說難也難——西涼沼澤頗多,又有瘴氣群山,當地人都能迷路中毒,何況外來軍隊。
昔詠接到指令的時候,難免犯嘀咕:「那邊誰主領啊,這麼冒進,小心全軍覆沒折戟死海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