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是怕他反客為主,煽風點火搞得兩人都一團亂。
但宣榕臉皮薄,這話說不出口,便默默看著他。
她那雙眼澄澈到不可思議。
數息之後,耶律堯不大自然地垂下眸,喉結輕滾,道:「好。」
宣榕又道:「……你閉眼。」
面前人濃睫垂落。
鵝毛一般的雪落在他的睫羽和右眸。
琉璃燈盞被暗風吹得搖曳,屏風上的浮雕落下鏤空影子。
耶律堯一動不動。
宣榕暗中鬆了口氣,剛要直起身,卻猝不及防被人抓住手腕。她雙眸微睜,耳尾肌膚先記憶行一步,下意識般泛起潮紅。
好在耶律堯確實也沒有出格舉動。
他只是緩緩睜眼。
一片虔誠的雪花也落在了她的掌心。
……
北疆的誘詐詭計可謂順利。
西涼乘勝追擊,深入腹地,被圍了個左右夾攻。
二月十九那場夜戰,一夜損失近三萬精銳,西涼本就騎兵隊伍稀少,此時更是元氣大傷。
北疆抓住時機,南下殺了個回馬槍,直逼西涼都城儀蘇。
待到三月春初,冰河融化,大齊軍隊也順利西渡。
徹底形成了包夾之勢。
捷報一封接著一封傳回望都。
這些信箋沒走宣榕手頭過,但不妨礙她知曉,此刻局勢大好。在所有人都以為,一舉
殲滅西涼指日可待時,兩國前鋒齊齊都消失在黑河附近——
消失的還有西涼的都城,儀蘇。
這個擅長機關術法的國度,甚至將城池都變為器具,把玩股掌之間。通過縱橫齒輪,在靜水深淵裡變幻城池位置。
兩封加急密報幾乎在同時,出現在了宣榕的桌案上。
一封來自哈里克,一封來自昔詠麾下副將田猛。
無怪他們方寸大亂。兩邊主帥都失蹤,留下的話事人又不敢決斷,只好都求助稟報到宣榕這里。
宣榕就著燈,不動聲色看完密報,折頁一伸,讓燭火舔上信頁,忽而啟唇道:「我得帶人入黑河一趟。」
容渡那張百年不變的冰川臉,罕見顯露焦急:「郡主!您不可衝動。那裡頭瘴氣瀰漫,毒蟲遍布,我一個糙漢武夫都嫌危險,何況您……」
紙頁逐漸燃燒,在快要燒盡的剎那,宣榕輕輕一鬆手,道:「兩軍算是都能聽得進去我幾句話。這是其一。
